倚雪不知道這兒發生了什么事,但聽風失去意識地倒在地上,旁邊還躺著,不,應該稱之為身形曲折成詭異角度堆在地上的幾個巡邏士兵,還有四周慌亂逃散造成推搡人潮的情景,心知不妙。
聽風生死未卜讓她著急難安,恨不得撲上去。偏偏那擁有神鬼難測般強悍的中原第一殺手站在聽風身旁,安靜悠揚的呼吸聲隨著厚實的肩膀微微起伏,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地靜靜站著,卻帶來比泰山還沉重的窒息感,讓她雙腿如灌鐵鉛,寸步難移。
紅羅剎那看不出神情的青面獠牙頭套朝倚雪瞟了一眼,兩個窟窿處透出來的眼睛不怒自威,接著探手一抓,聽風如小兔般小巧地落在紅羅剎的懷中。
“休碰吾妹”
倚雪看到紅羅剎碰到聽風那一刻,微微顫抖的手猛地握緊刀柄,怒目圓睜,仿佛突然天神附身,嬌喝一聲簡潔明快的刀光再次收斂無痕,倚雪就著半彎的身姿弓身欺上,仿佛一只發狂的公牛挺起犄角爆轟而出而公牛頭上危險的犄角便是那索命的繡春刀
紅羅剎挑了挑眉表示意外,剛才他毫無保留地散發著自己的氣勢,到了他這種水平的人,自然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但真實存在的氣韻。那是修為達到一定水平散發出來的威壓。這種威壓,越是修為高越是感受得到,甚至像實質針芒一般凌厲,越是凌厲越讓識貨之人明白巍山之高仰。若是碰上一個水平差的人,反倒感覺不到這種威壓,只覺得紅羅剎有點兇狠而已。
剛才倚雪跪地不起雙手顫抖,便是紅羅剎有意為之。沒想到他還未收起全力施為的威壓,倚雪竟可獨自破除,令他稍稍有些另眼相待。
畢竟那可是連“月”感受到都要暫避鋒芒的威壓
倚雪這一記十八極式的“犄”可謂全力以赴,對付紅羅剎這種猛人無需考慮什么出招留三分力的變招,只求全力出擊不顧代價換來一剎那的上風已是萬幸。
然而紅羅剎沒接倚雪這招,倚雪影都府縮地成寸的追求一擊必殺的輕功干脆直接,已經夠快了,奈何紅羅剎也是干脆了當的風格。不見有任何胡里花俏的動作,縱身一躍快如掠火,一轉眼便在倚雪送來刀鋒之前躍上了一處房頂,扭頭離去。
倚雪怎可能眼睜睜看著聽風被帶走,提刀急轉收勢,施展輕功借了幾個無辜路人的肩膀和腦袋才躍上屋頂。她沉住氣息朝那扎眼般鮮紅的隨風飄散長發的身影追去。盡管左手緊緊捂住傷處,但所過之處均留下點點鮮紅,面具下的臉色越發蒼白。
不敢放松,一邊追倚雪一邊想,這紅羅剎為何總是冤魂不散。
當初在皇家獵場,聽風遇襲,那是她們第一次遇到這位牛鬼蛇神。直到現在她都沒搞明白紅羅剎的行事作風,上次紅羅剎說是受雇保她們到日落時分,里頭牽涉的秘密就不多說了,但一個中原第一殺手受雇保人聽起來還是十分詭異。而且也沒見過保護人保得像他那般霸道,像他那般敵我不分
然而那次是那次,倚雪不會忘了這人的身份是冷血的殺手,上次受雇保人,誰知道今日受雇是否來殺人
聽風落在這樣的人手中,怎能安心
心思重重,倚雪不知不覺間隨紅羅剎來到一處獨棟高樓。
此樓位于茶商會中央,四層高,不同其他建筑,碧瓦朱檐,顯然比其他建筑物花了更多的心思。
它既像一處優雅品閑的雅閣,又像一個登高望遠的樓宇。落在邊沿鑄著精雕細琢的白玉護欄的屋頂平臺上,倚雪回神過來一看也有些晃神,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宮中正陪著母后在亭臺樓閣中賞花觀雪。
“姐”
聽風元氣滿滿的聲調讓倚雪精神一震,連忙朝紅羅剎看去。
聽風不知何時已經醒過來了,從紅羅剎的懷中跳下來,興奮得用手指指住紅羅剎的臉,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此舉有多沒禮貌,好像發現了什么罕見珍獸一般雀躍道“快看,又是山神啊剛才巡邏的士兵突然朝我動手,我以為我要死了,這山神不知道從何而降及時救了我啊這是山神第二次救我了”
倚雪一聽,緊繃的精神稍微緩了緩,原來這紅羅剎又是來救人的這次又受雇于哪位大羅神仙啊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