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里,刺目的日光被厚重深色窗簾擋住,只有紅色的輪廓擴散在房間內部。
推開門,首先彌漫的是嗆人的酒味混合著煙味,其次是一片寂靜,好像這所公寓的主人根本不在房間里一般。
踏進去第一步,鞋尖便不可避免的撞倒了一個酒瓶,酒瓶滾動,撞到更多酒瓶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這聲響在這安靜的可怕的環境里極其刺耳。
公寓極其雜亂,酒瓶、麥片撒的到處都是、地上一些文件丟的到處都是。
唯一一束從窗簾縫隙里透出的光線落在沙發上,但被沙發上那人避開。
幸好布魯斯的夜視能力極佳,所以他輕而易舉地看到了避開了光線的那人。
迪克在逃避光明,哪怕光明離他僅一步之遙。
韋恩家那顆總是在溫暖他人的灼熱小太陽選擇遁入黑暗中。
這令布魯斯無由來的感到憤怒和心疼。
迪克是他的第一個孩子,第一個總是最特殊的。
那時候布魯斯并不懂得如何照顧一個孩子,在布魯斯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去如何對待迪克時,迪克總是表現得活潑又善解人意。
在后面無數次的家族爭端之中,迪克也總是充當粘合劑,他的笑容可以輕易感染蝙蝠家的每一個人。
但現在,他們的小太陽迷失了。
公寓的主人赤裸著上身仰躺在沙發上,吞吐著煙,他的腹腔因為幾日沒有進食下陷,頭發凌亂,胡子拉雜。
哪怕是總能令他大驚小怪蹦的老高的布魯斯也沒能讓這個自我頹廢的青年分出一點視線。
布魯斯擰起眉,不贊同地看了眼一片頹然的迪克。
他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拉開厚實的窗簾。
刺目的陽光爭先恐后的充斥這個房間。
“不”
隨著光芒撒入房間,站在角落里抿著唇沖他笑的萊安在光芒中消失不見。
迪克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他伸手擋住眼睛,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布魯斯,你不該在這里。”
“我該在哪兒”
“哥譚韋恩莊園或者阿卡姆瘋人院,草,誰他媽在乎”迪克狠狠地錘了下沙發。
太久沒有活動和酗酒后的肌肉萎縮令迪克的手臂劇痛無比,他渾然不知的一拳一拳的錘著沙發。
仿佛這樣就能令他心中的煩躁和悲痛散去。
“你很讓我失望。”布魯斯居高臨下的盯著迪克,聲音低沉的可怕。
沒有一個父親會想看到自己的孩子變成如今的模樣。
迪克頓了頓,在他小時候,他努力訓練、學習蝙蝠家教給他的一切,正是因為害怕蝙蝠俠會對他說這句話。
這句話也成功令迪克找回了那一點點險些被溺死在酒精里的理智。
他緩緩放下擋住眼睛的那條手臂,露出那雙布滿紅血絲,泛著水澤的雙眼,這雙眼長期處在黑暗之下,看東西有些模糊。
迪克眨了眨眼。
他在面對布魯斯時,下意識的扯起嘴角想要露出一個笑,不想讓布魯斯看到自己這幅狼狽的模樣。
卻不想他幾乎控制不住嘴角,只是揚起一個委屈又苦澀的笑容,最后又放棄般的任由嘴角垮下。
“抱歉,布魯斯。”迪克痛苦的捂著頭。“我只是,我想和他多待一會兒,在黑暗中我總能看見他,我們曾在這里度過了許多夜晚,只有我和他。”
“但我已經不想這樣了,我辦不到。”
很難相信,上飛機前,萊安還給他發了消息,說會在到達德國后聯系他。
然后全球播報的飛機遇難事件令迪克不可置信,他不厭其煩地撥打萊安的電話,除了占線什么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