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面他確實手癢,想造大船,另一方面,他又怕真的讓紀彬虧那么多錢。倒不是心里不安,而是紀彬算個好買家了,給錢不拖拉,做事又利落。失去這么好的買家,實在不舒服。
"但你要想好,別怪我設提醒你。"李家大公子皺眉,"雖說你搭上談知府,但不代表興華府沒人敢動你。"
這話說得,好像威脅紀彬一樣。其實是善意提醒。
紀彬聽著,只覺得哭笑不得,連柴力跟嚴慶云都笑了,話是好話,怎么就那么怪呢
半年時間,足夠了。
到時候的興華府,肯定不是李家大公子想的這樣。
當然了,就他這個性格,估計到時候還會很不適應,反正這種坑人的想法,是絕對不能有了。
紀彬認真道∶"我想好了,這是小船的尾款,等到我們簽好大船契約,立刻給你定金。"
小船總造價已經差不多七百兩了,當初盧益賴亞算是占了船只一半的份額,但只出了三百兩。紀彬卻不愿意計較這么多。
沒有他們兩個的專業知識,自己還不懂怎么做好一條好船。錢這東西,他不缺的,缺的就是盧益賴亞這樣厲害的專業能力。
既然金主爸爸都這么說了,李家大公子自然還是簽契約。
他有些奇怪,怎么還有紀彬這樣的人,難道跟他爹說的一樣,其實興華府的人才不正常,被騙才是不正常的
可是他從小生活的環境就是這樣,怎么可能不正常
他跟他周圍,土生土長的興華府百姓,都覺得紀彬這樣的,其實是異類。哪有這么輕信人的,哪有不占便宜,不兇神惡煞的
李家大公子不愿意想那么多。簽契約,拿錢拿別人的錢,造他的船別人死活管他屁事
如果紀彬知道李家大公子的內心掙扎,只怕會說一句,環境影響人啊,也許李家大公子長在謝閣老家中那種環境,也會像善良卻不知事的謝建寶一樣。
以他的研究精神,說不定還能去工部,安安心心研究船只。可惜不行,可惜此處環境是不行的。這不怪他,只怪真正作惡的人。
或許什么時候,他走出興華府,往外面看看,就會變成駱家大公子那個模樣這也不好說。
船只的事定下,紀彬寫信給家中,讓引娘安排盧益賴亞坐馬車過來,他們肯定也等得著急了。自己等著他們過來之后,一起試試船只,然后就能回去了。
這段時間,只要經營自家雜貨店就行。
說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真正在店里做買賣了。不是跑東跑西,就是去田地干活。
他這會小貨郎,如今買的東西越來越雜了啊。
那沒辦法,誰讓是小貨郎呢。
從造船廠出來,紀彬買了飯食跟柴力,嚴慶云一起回雜貨店分店。
可是他們剛進去,就看到里面躺了一地的人。
而留下的陳乙他們則松松拳頭,顯然剛打丁了一架。
不愧是民風淳樸的興華府一天打了兩次架
紀彬好笑地繞過他們,招呼大家∶"先吃飯吧,怎么了"
陳乙非常委屈道∶"東家,這些人不講理,說了咱們家賣的首飾胭脂已經沒了,他們還是要過來買,甚至要翻我們倉庫。"
"甚至要我們把東西吐出來。"烏革皺眉,"還有這種人"剩下的江志顯然也很氣憤,狠狠咬了口大雞腿。
紀彬地上倒下的六七個人,再看看他們三個,厲害啊,三個打七個,毫發無損。
不過紀彬驚訝道∶"東西全都賣完了"
"對啊,一整天,全都是來買東西的。"陳乙道,"東家你看,我們貨架都要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