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譚清來春安城的第二年,就被召回京城,說是陛下恩典。
王知縣正喪氣,刺史手下官員主動安慰,還說譚刺史走之前特意夸贊王知縣,還給他評了甲等,更有一封親筆嘉獎。
這才王知縣一掃之前的頹態,高高興興拜會春安城的舊友。
有這種好事,手下柴尺等人自然也受到賞賜。
王知縣還沒忘了紀彬跟他家娘子,也給他們留了一份。
柴尺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一直找不得空送東西,聽聞紀彬他們要走,連忙把知縣送的布料首飾擺件拿過來。
這些東西放在富貴人家或許不算什么,可尋常人家誰在家擺花瓶啊。
紀彬哭笑不得,可惜了這東西若能轉手當了換銀子,不比帶著當累贅好。
不過在柴尺面前,他還是認真感謝,更是朝王知縣住所方向拜了拜。
第二天收拾行裝上路,引娘都有些不舍得騎小毛驢了。
畢竟小驢身上少說也有二十斤的貨物,再背上她,會把小驢壓壞吧
紀彬勸了幾句,才讓引娘坐一陣走一陣。
但等到了邑伊縣,再把就近買的米面油這種東西駝到驢上,引娘說什么都不肯坐,只讓驢兒背著東西。
兩人這次回家,皆穿著新衣不說,旁邊的驢兒身上背著那么多年貨,一路不知吸引多少目光。
紀彬剛到村口,就被兩頭小狼直接撲過來。
他們一走就是快十天,小狼崽個頭都長了不少。
看來王嬸子確實幫忙照料了。
小狼崽圍著他倆打轉,顯然親熱得很。
紀彬給它們兩塊糖,就見它們高興得沒邊。
誰知道這一幕正好被路過的紀二看到,冷嘲熱諷“人都吃不起飴糖,你還喂給狗”
這是狼崽的事只有紀彬,引娘,還有宣老爹知道。
別人都以為他們是養的小狗。
這紀二正是紀彬繼母的大兒子,平日里就他威風,可自從分家之后眼看著紀彬越來越有模樣。
倒是他家成了笑柄。
紀二能對紀彬有好臉色就怪了。
“我家狗都吃得起。”紀彬隨口道,“你呢”
紀彬對這些人一點好感都沒有,說話也直白。
這把紀二氣得在后面直罵,一直到紀彬進了自家門,紀二還在外面喊著“紀彬馬上過年了,你不給爹娘準備年禮嗎你們出去喝香的吃辣的你爹娘呢”
透過柵欄,紀二還能看看見紀彬在卸貨。
米面油雞蛋就不說了,還有那么多新料子,更多干果點心,還有買回來的腌肉,還有幾個兔腿
誰家過年這么豐盛啊
紀二還知道,紀彬更是提前就跟村里預定兩百斤的豬,說是趕在下雪后殺。
自家都沒吃這么好呢
紀二惡從心起,繼續咒罵“爹養你這么大不容易,還送你出去讀書,你怎么報答他的啊老五跟你有點矛盾,你又是打又是讓賠錢的,現在賺了錢也應該有他一份”
“既然備了年貨,就要分給爹娘一份聽到沒”
這些話說著,紀彬就當沒聽到,把輕松了的小毛驢綁到棚子里。
宣老爹的手藝真好。
一個是同村里,逼著他把“媳婦兒”讓給弟弟,面對不公平分家什么話都沒有的爹。
另一個是知道他家小毛驢沒處安身,要走兩個多時辰,默默來他們修驢棚,蓋房子的“岳父。”
紀彬又不傻,自然知道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
雖說原身的血緣關系割舍不開,但紀彬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