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分店已經穩定,這些單子以一天七八單的速度在送貨,紀一飛對春安城的街道也漸漸熟悉。這里已經沒什么好操心的了。
紀彬讓他們需要什么自己買,只要記好賬就行。自己跟柴力就直接回邑伊縣了。
至于需要的炭火,直接從蘭阿巷子那邊訂貨,自然有人送過去,根本不需要紀彬自己動手。
又一個冬天來了啊。
上個冬天他才剛到這里,連房子都是緊巴巴蓋好。時間過得還真快。
邑伊縣的雜貨店里生意還是那么忙,周賬房招了兩個臨時的人過來幫忙,但還是手忙腳亂,好在十多天過去,這兩個人都熟練了不少,只是不如徐杰機靈罷了。
紀彬回來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要趕緊招人,周賬房最近實在太辛苦了,這個月肯定要補貼點銀錢給他。
而雜貨店要招人的消息一傳開,想要過來做活的人蜂擁而至,在店里打零工的兩個人也是非常心動。
能來紀彬這里做工,那可是大好事啊。
雖然雜貨店的徐杰跟周賬房從未對外說過自己的月錢,但看他們平時穿衣吃飯,都能瞧出來幾分
連他們家人生活都更好些了,這掙得能少嗎
再說紀彬也不是個小氣刻薄的東家,對人對事都笑瞇瞇的,這樣的東家誰都想要啊。
紀彬也想過他們這招人肯定簡單,可一二十個應征者,還是讓人有些側目。
他只用招兩個人啊,卻來了一二十個,實在為難。
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店里要關門的時候,又來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就是引娘的三姐跟三姐夫。
這兩人紀彬之前也接觸過,剛認識的時候,這兩個自視甚高,頗有些看不起鄉下的姐妹兄弟。畢竟一個是秀才老爺,一個是秀才娘子,倨傲些也正常。可能是后來日子難過,心氣也就沒那么高了。
今年三四月份那會,三姐夫還是沒能高中,掏空家底去了汴京應試,還是名落孫山。
也是這事之后引娘三姐開始接繡活,這三姐夫萬秀才卻在家里沉寂,直到最近一段時間才漸漸出來。
上次引娘生日的時候也是來的。
紀彬倒是不想猜測這些人看得起誰,看不起誰,反正面子上過得去就行,對他們的態度都一樣。哦,對了那些對引娘出言不遜的人。
可他們兩個過來,還是有些奇怪。
萬秀才一臉尷尬,三姐倒是因為繡活的事跟紀彬接觸多一點,還算自在。
兩人來的目的跟其他人一樣,也是問問紀彬,這里要不要人,萬秀才畢竟是秀才,寫算是沒問題的,記賬更是能學。
紀彬見他自己還是有些別扭,倒是沒說什么,不過這年頭,能寫能算,這都是高級人才。他可不嫌棄雜貨店多個這樣的人才,只要能做事,什么都好說。
至于別扭不別扭的,這東西要自己想開,有時候低下頭做事,是能讓家人吃飽飯的。
這會只聽引娘三姐在說話,等她講完萬秀才的情況,紀彬笑∶"三姐夫博學多才,若是只做個賬房,是不是屈才了。以秀才之才,倒是浪費才能。"
這話不是作假,能考上秀才,還能參加會試,這已經是佼佼者了。
也相當于之前的差役。
若是考中那就一步登天,至少做個小地方知縣,跟王知縣差不多,考不中就是雜流,所以萬秀才有些接受不了。
可這一入冬,再接受不了,也要穿衣吃飯。
他家母親也愛拿秀才親娘的架勢,不愛做活,他爹又久病在床。以萬秀才每月那點俸糧,也僅僅是糊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