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彬三人在宿勤郡安心住下,這事也不能著急。反正名帖都給了,等消息唄。
聽說這次想去周家的人請焦農人的人家不少,畢竟種棉花的熱潮是真的高漲。但周家也會篩選一下,把不合適的人拒絕,剩下的人才會請到府里談事。
紀彬他們送去名帖的第三天,終于有消息過來,說是周家小公子請他們到府里喝茶。
紀彬跟詹明對視一笑,這機會不就來了。
去周家的時候,一共當場的還有五家,具體的紀彬也不認識,但聽口音,應該就是宿勤郡下面各城縣的,目的都是一樣,那就是想學種棉花的手藝。
這種時候也不能說周家跟焦農人拿架子,而是想要學手藝,就要有這種態度。
放在現代來說,你去哪個地方學技術,不要客客氣氣的更別說這是南軍國頂尖的種植技術了。
現代去學個烤面筋都要交幾千塊錢,所以紀彬很理解周家跟焦農人為何這樣謹慎。
如果還不能理解的話,你可以想像一下,自己要去其他城市學最尖端的高新技術,你就算準備大把鈔票,也不一定能買得到。
都是一樣的道理。
更別說,這是古代的種植技術啊,如果不是汴京那些人威逼,焦家根本不會把技術放出來。畢竟這是他們苦心鉆研出來的研究成果。
你會把自己研究幾年,十幾年的研究成果直接分享給不認識人的嗎不會吧。
所以現在場面尷尬是很正常的。
周家偏廳里,上面坐著的正是周家小公子,看著臉色發白,身體羸弱。
旁邊則是輪廓分明,滿臉絡腮胡的焦農人,焦農人一臉不耐煩,可見不是個脾氣好的。左右兩側坐著七八個人,一共是六家來學種棉花技術的。
紀彬跟詹明就在這七八個人當中,客氣地朝周家小公子打招呼,對焦農人更是客氣。
周家小公子也對焦農人客氣極了,不論說什么都點頭稱是。
看看這對技術大牛的態度,真羨慕啊,自己怎么就沒學個種田技術呢。
紀彬心里一邊感慨,一邊跟人應和,那周小公子忽然道∶"這位紀老板是邑伊縣的嗎"
紀彬對上周小公子的目光,他倆年齡只相差一歲,是在場最年輕的了。
但兩人在眾人心中卻有些不同,周小公子不用說,在周家這么復雜的地方都能斗出來,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這個紀彬卻是不認識的,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人。
紀彬笑∶"是了,我是邑伊縣紀灤村人士,周公子跟邑伊縣有什么淵源嗎"不然怎么突然提起這件事。
周小公子像是想到什么,隨意擺擺手∶"都過去了。
這只是個小插曲,今天最重要的事,還是請焦農人教導種棉花。
當然不是這么教,而是請焦農人到實地看看,怎么育苗,怎么栽種,怎么灌溉,這都有一套的。普通人上手肯定不行。
等周小公子說完場面話,焦農人才沒好氣地開口∶"在內地種棉花可沒那么簡單,經我觀察,宿勤郡大部分地方都不適宜種棉,宿勤郡南邊的地方就不用考慮了,雨水多,氣候溫和,太陽少,基本是種不成的。也就北邊有些希望,也只是有希望,土地跟水源也極為重要。"
焦農人說了不少,在場的人有人聽得懂,有人聽不懂。
詹明就屬于聽不懂那個,紀彬使了個手勢,讓他稍安勿躁。
邑伊縣就屬于宿勤郡的北邊,是在焦農人口中較合適的地方,至于水源,那自然是有的。看來他選的那塊地果然沒錯。
最后焦農人認真道∶"這種棉花不是個簡單的事,我們焦家其實在魯地種了五六年,這才摸索出來一些經驗,除了去年之外,年年都在吃老本,這棉花種子的錢,育肥的錢,還有土地,灌溉,每年花費不少。而且我也是頭一次在宿勤郡種棉花,能不能種成,我不敢保證。"
"什么時候能種成,那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