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準備得熱鬧,那邊無仙城眼宿勤郡來的酒商們已經回去了,畢竟生意談完了啊,而且還看到這么于凈有效率的釀酒坊,這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不過在釀酒坊附近的村民真是幸運啊,都能靠著酸果賺外快,可真好。怪不得他們這民風不錯,甚至還有個私塾。
紀彬最后一次檢查行李的時候,釀酒坊的陳乙忽然找過來,看著還有些不自在,心里明顯是裝著事的。
不過陳乙平時就沒什么脾氣,這會一不自在,倒是顯得有些可憐兮兮。
紀彬笑著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嗎"
陳乙看看東家,又看看柴力,小聲道∶"我聽里長說,您想過帶我去江南啊。
紀彬愣了下,他確實有這么想過,畢竟這一路又是坐船又是坐車,身邊只有柴力是不太方便,能多帶一個自然是好。
可是這事說提起來也就半個月,害怕陳乙家里不同意,陳乙自己估計也會猶豫。畢竟這一路是真的很遠。沒想到陳乙竟然主動找過來。
陳乙道∶"東家,我想跟您去江南可以嗎我力氣大,只要您不嫌棄我吃得多,我一定會盡心的。"
這話說得非常誠懇,也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他想跟著東家,一個是跟在東家后面能學很多東西,而且還能掙更多的錢。再說了,他一輩子都沒離開過邑伊縣,若是能出去看看就好了。
陳乙一臉渴望,明顯早就想好,可現在臨近出發才張開口,顯然也糾結了很久。
紀彬笑著道∶"我自然也愿意多帶自己人出發,只是你家里同意嗎這一去至少要三個月不說,而且距離甚遠。"
他們這到松江府差不多千里的距離,對很多古人來說,去那么遠的地方是難以想象的。也就是他們村的東西一會賣到春安城,一會賣到宿勤郡,這才讓大家對外面少了些恐懼。
其實就算是紀彬,也不能保證這一趟絕對安全,只能說有事就解決,再有詹明在,比其他第一次出發的人會好很多罷了。
誰知道陳乙道∶"我同他們商量過,家里人只要您點頭就可以的。"
紀彬失笑,沒想到陳乙家竟然對自己這樣信任。紀彬抬抬手∶"明天就要出發,你東西也收拾好了嗎"
陳乙立刻點頭∶"收拾好了隨時都能走。"
這也太熱切了吧。
紀彬笑笑,他不知道自己在陳乙心中分量有多重。
說句不好聽的,他雖然氣力特別大,但吃得也特別多,小時候七八歲開始,基本上已經吃不飽7。
不對,應該說大多數人都吃不飽的,只有陳乙是吃個一分飽,有時候餓到吃草。就樹上的酸果他也是吃過的。
但家里窮啊,他家也不止他一個兒子,干活沒得說,可吃的也沒得說,就算家里都供他吃飯,那也是不夠的。
可是自從來了釀酒坊之后,陳乙頭一次放開了吃東西。
不夸張的話,他現在一個能抵上三四個人的力氣,這都是吃出來的啊。好在因為他力氣足,干活也賣力,所以月錢也漲得飛快。
現在他在釀酒坊一個月能拿六錢銀子,要知道他年初的時候才進來,半年時間就漲這么快,已經很厲害了。
但釀酒坊其他人是沒意見的,畢竟陳乙搬東西一個頂他們三個。
陳乙原本只是感激釀酒坊,對紀彬見得不多,當然了陳乙還是對紀彬非常感謝,畢竟這是點頭同意他進釀酒坊的人。
可上次深花坡一趟之后,陳乙終于明白,為什么整個釀酒坊的伙計們,最佩服的人就是紀彬。似乎一問出來,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樣。
最佩服的人
不是紀彬還有誰不是紀彬的話,他們會有現在的日子嗎那定然不可能啊。
陳乙是想跟著出去闖一闖的,萬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