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彬知道太子對棉花上心的原因,必然是知道棉花對百姓來說有多重要。
從那兩戶汴京種棉的人家努力平衡棉價來講,這太子必然知道普及棉花對普通人來說多重要。不夸張地說,在這種天寒地凍的時候,棉花是救命的東西,是跟炭火一樣重要,是跟米面同樣御寒的物件。
只是如今棉花剛剛興起,開始的幾年亂象叢生也正常。
前幾年的高價阻止不了,以后的高價卻是朝廷可以把控,只看上面的人愿不愿意了。反正那禹王肯定是不愿意的,他算是已經看出來。
可這些不是他能插手的,他能做的,就是回家之后立刻屯糧蓋房子,努力收攬手中財富。若是汴京真的鬧到不可開交,他也有保護家人的能力。總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太子都暗示他們要去自家寫書了,豈不是覺得汴京會有大亂子就算沒亂子,中糧這種事,也沒錯吧
等打開賞賜,焦家十六人的都有不說,紀彬那份也是單獨放的,只是一看里面的東西,還有年輕婦人的布料釵環用具。
這是知道他家引娘
只能說不愧是太子了。
在場的焦家人們隱下此事,紀彬自然也是不會亂說什么。就讓這個年平平安安的過去吧。
等過了年之后,紀彬也就要啟程回家了。
畢竟太子都見到,事情也都交代過,寫書的事就剩細節的完善。切都可以慢慢來。
不得不說,太子來這一趟,至少紀彬可以安心在年后趕緊回家了。對他來說就是值得的啊。
再說,他覺得太子不見得會輸。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禹王那樣的人,也是坐不穩皇位的。太子領過兵打過仗,從圣人登基那天他就是太子。如今不過是一時困頓。
真要是到了最后的時間,也不會抽出時間找他們了。
如果被這樣輕易扳倒,能坐穩太子之位十六年
紀彬回到房間里,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別說了,回家回家。
現在他心里最要緊的時候,就是等開春雪化了之后回家。
這一趟出來也算是驚心動魄,回去后引娘肯定想聽的,紀彬回到房間,又開始寫那封沒寫完的信。
信里當然不會講這些事,只挑能說的說一下。
汴京的雪紛紛揚揚,落在各家門戶上。
臘月二十九,倒是各家熱熱鬧鬧,已經準備好過年了。
第二天一早,汴京城里各處彩樓更多了,各種漂亮裝飾,還有無數舞龍舞獅的新奇玩意。聽說汴京最有名的無相寺還有六頭大象在游街,引得孩童們沿街追趕,等到了大象停下的地方,發現竟然是和尚在講經。
這和尚見是小孩子過來,分發些祈福的果子,大人過來,便請人坐下講經說法,不愿意聽的也沒關系,還有佛寺供的素酒嘗一嘗,倒是熱熱鬧鬧。
紀彬走在其中,覺得過年還挺快樂的。
想必等新桃換舊符,那又是嶄新地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