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是看紀彬太閑了,柴力回來的這天晚上,終于出件讓他皺眉的大事。
柴力一路連夜回到紀灤村,也是馬兒累得都喘氣,引娘喂著喝了許多水,這才開始吃草料。不過家里五匹馬,真的太多了
紀彬在院子里的時候還能調侃一下家里馬兒多。
等柴力進到廳堂跟紀彬聊興華府的事,兩人立刻嚴肅因為。
只因柴力道"那個老者確實就是謝閣老,流放的犯人都被押到鹽場,而目不許他們說自己的真名,只能用編號做工,也沒人知道他就是前閣老。"
"我提前去了那個鹽場,環境很差,多加打點之后才給謝閣老尋了個文書的差事,可還是苦。"
這也就算了。
柴力不好意思道∶"我原本想留些銀子再走,回來跟您稟告消息,可是走的時候被謝閣老發現了。"
當時的謝閣老住在一間四處漏風的茅草屋里,這還是柴力打點后的結果。
按正常來說,都要混在幾十個住的房間里,那房間里可都是罪犯,可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種江湖意氣,會看在老者年老的份上幫忙的,而是真正欺凌弱勢的罪犯。
住在那一晚上,只怕半條命都沒了。
所以謝閣老有些疑惑,興華府這邊可不像是優待老者的地方,被打的囚犯每日都有,他沒了頭銜,沒了名諱,只剩編號,誰會專門安排他過來
太子那邊可他被流放的時候千叮萬囑,不可留下把柄,更不可在這種時候輕舉妄動不過是忍而已,想要成大事,就要忍。
他雖滿頭花白,但他能從一介寒衣成為太子太傅,成為謝閣老,他的堅韌,他的毅力,不是旁人能想象的。
然后柴力就被發現了,柴力這樣明顯的特征,謝閣老肯定立刻想起什么時候見過他。
可當時跟這位壯士,還有壯士的東家見面,不過萍水相逢,何必這么遠來散財謝閣老久經事世,隨便一看就知曉,為他這事,肯定花了不少銀兩。
柴力在一個老謀深算,還是自己人的閣老面前也撐不了太久,將事情和盤托出,從他戰場上回來,到遇到東家,隱去了東家重要的事,只講對自己的恩情。
又講當初接到嘉獎時候的欣喜。
就憑太子跟謝閣老為他們將士們爭取認可,他也會甘倒涂地。
謝閣老久久不言,他想過自己會受到幫助,可能是在這待上一兩個月,太子就會派人助他,畢竟太子心慈,他離京的時候太子就哭了一場。
但太子也賢明,不會早早就過來,因為太子知道他身上背負的不止他的老師一個人。又或者他的弟子,同僚們,同樣會出手相救。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最早在鹽場等著的,竟然是自己從未見過的退役兵士。
或許他在翻看應該嘉獎的名冊中,掃過柴力的名諱,但人太多了,千千萬萬的人,都經過他手呈給圣人。
讓圣人給他們應該有的榮譽。
但被這樣一個素未見過,可又像見了很久的人相助,這種感覺讓謝閣老目光柔和堅定。
謝閣老謝過柴力,又讓他轉達對他東家的謝意。
至于銀子卻讓柴力收走,能在如此艱苦的流放之地做個文書的差事,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他活的夠久夠堅韌,這點苦還難不倒他。
柴力跟紀彬轉達這些話,又把剩下的八百兩拿出來。沒錯,打點那些人足足用了兩根金條,還有二百兩銀子。好狠的興華府小吏們。一層層的竟然吃了這么多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