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是紀彬討巧的做法,他一時間半會也建不好特別漂亮的房子啊,竹屋建起來還快,而且還雅致。
現在又是春夏,最適合不過了。
等到天冷的時候,如果事情還沒平,再把謝閣老接到他家的大宅子里,也不耽誤事。
謝閣老看了看兩間房屋,才知道紀彬都準備了什么。
甚至不少用具,都是上好的,皆是那種不帶金銀,卻又古香的物件,書房桌子上甚至有塊徽墨,還有上好的紙筆。
謝閣老笑∶"看來我在這,是不會太寂寞了。"
紀彬拱手∶"此地偏遠,也只能在物件上盡心了。
見兩人聊天,柴力跟劉冬默契離開,只留這位老者跟紀彬留在書房里。
謝閣老看著紀彬,做了個長揖,紀彬連忙去欄∶"謝閣老,您是尊者,該我拜您的。"
"這一拜是定然的,賢者救我于鹽場,又來這竹屋,你定然受得起。"謝閣老還是把這個長捐做完,紀彬也算松口氣。
縱然他不在意這些禮節,救人也只是他想救而已,但得到真心實意的感謝,還是讓人開懷的。
這個長揖讓兩人關系拉近許多,等柴力端著劉冬泡的茶過來,顯然要深聊的。
柴力站在書房門口守著,紀彬則道∶"我知曉您心中許多疑惑,您直接問吧。
謝閣老點頭,直接問出他的疑惑∶"為何救我。"
這是謝閣老心中一直疑惑的事,柴力救他,他可以理解,紀彬為何要救他。
在謝閣老知道的事情里,紀彬不過是柴力的好心東家,做事仁義,人也聰明,卻不至于冒死救他。
自己對他并未恩情。
謝閣老見過許多人,也聽過很多義士的傳說,但真到他身上,這位年長的智者也是有疑惑的。
紀林拱手∶"最開始我也猶豫過。"
這是大實話,在他裝作聽不懂太子沒說完的話那會,他想的只是先回家蓋個安穩的宅子,多多的買些地,對自己手下們再好點。
要知道古代的宅子若是蓋好了,賊人都闖不進來。
他那地方易守難攻,買上幾萬丘的糧食放在地窖里,再集結三四十釀酒坊的弟兄們,現在的五六十貨郎,自家村子一百多號人。
還有柴力陳乙這樣的壯士守衛。
就算禹王太子爭權之時出了亂子,他也可保本地平安。有錢有糧有地有技術,無論在什么時候,都是沒問題的。
可這是最后的打算,最不安穩的打算。
等回來看到隔壁的黃家,聽到禹王做的惡事,再想想坐船時護衛們夸的清掃水賊,看著邑伊縣到自家修的路。
紀彬是記得的,這是譚刺史跟年邁的房知府巡查的結果。
還有一樁樁一件件,他不能忽視,這是譚刺史的手筆,是他必須償還的恩情。
或許譚刺史為的是黎明百姓,不是為了他一個人。但好巧,他就是黎明百姓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