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承樂怎么也沒想到,竟然是因為他爹治下過于好,這才讓治下百姓救他爹的老師。譚承樂眼眶發紅,還有什么比這樣的認可更珍貴。
若是讓他正在修屏風的老爹聽到,只怕會修壞幾個屏風以示激動。這話也不假,若不是譚清譚刺史的功績,紀彬也不會立刻出手救人。
現在事情說明白了,平老板激動地拍著紀彬肩膀∶"交你的這個朋友,果然沒錯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紀彬笑∶"讓你白跑了那么久,倒是我的錯。
"這有什么,知道謝閣老沒事,我也就放心了。"平老板松口氣。
而譚承樂道∶"只是不知那深花坡是什么地方,我能不能去瞧瞧,放心,我這才出來也是偷偷走的。這路上空曠沒人想跟著,就算有人要跟著我,也會去興華府再跟。"
畢竟大家目的都是興華府,所以這路上是安全的。譚承樂他們若是想去找謝閣老,倒是個燈下黑。
至于紀灤村人來人往,以前出現個陌生人還會被人議論,現在整個村里來來往往都是陌生人好吧。
紀彬這里做生意更是多,他接待個生意伙伴,再出去談談生意,更不會惹眼。
紀彬點頭∶"好,想必謝閣老,也是想見你們的。"畢竟汴京那邊的消息,還是譚承樂知道得多。
而且聯系上譚承樂,就等于跟汴京那邊搭上線,一切都會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紀彬也能松口氣了。
草草吃頓飯后,紀彬吩咐了引娘幾句,就跟柴力帶著平老板,譚承樂,還有譚承樂的長隨。五個人騎馬去深花坡。
騎馬過去也就是一天多的路程,天剛亮,也就到村口了。
農家人起床都早,還看了看他們。
可這一路上,譚承樂看著周邊的環境,只覺得心里發苦,如此荒涼地方,師公在這里一無奴仆二無親人,過得該是什么苦日子。
想謝閣老在汴京時,不說富貴無極,那也是舒舒服服的。可如今呢,又聽紀彬說,人是從鹽場救出來的,這該吃了多少苦。他爹要是看見,估計能愧疚死。這種窮鄉僻壤,只怕生病了都沒地方看。
不是譚承樂小看偏僻村落,而是真正的偏僻村落確實是這樣的。而且為了安全,紀彬也是不怎么過來。所以在譚承樂的腦補里,師公定然是吃了很多苦。
等紀彬帶著他到竹屋前,看著一個健碩老者領著一群孩子們晨讀的時候,忽然有些恍惚。
這老者不僅體格康健,而且聲音洪亮,臉頰因為領讀有些紅潤。
任誰看,也不能說他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在這里吃苦吧
紀彬他們還沒下馬,謝閣老就看過來了,旁邊的劉冬也出來,顯然聽到動靜想要看看情況。
他們這一行人讓謝閣老也有些驚訝,紀彬柴力也就罷了,承樂竟然也在,看來是聯系上了。不過謝閣老擺擺手,讓他們先坐下喝口清茶,他則是繼續帶著孩子們讀書。等這篇讀完,孩子們蹦蹦跳跳離開,嘴里還念著方才讀的詩歌。
朝陽初升,孩童朗讀。多好看的場景啊。
謝閣老樂呵呵地過來,看了眼譚承樂∶"怎么哭喪著臉,發生什么事了嗎"
事倒是沒有的,只是跟想象中不太一樣啊。
譚承樂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語氣委婉道∶"您在這里,過得還可以"
"你覺得呢"謝閣老摸摸胡子,"老夫覺得,自己倒是康健了不少。"
當然啊以前不是上朝就是辦公務,還要跟其他老臣子們吵架,又或者挨圣人的罵。現在呢
早上起床讀讀書,喝喝茶,下午閑釣養蘭,傍晚畫畫晚霞。這日子不好嗎這日子是太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