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今年的棉花產量應該比去年翻了幾倍啊,降價才正常,不降價是反常啊。不過大家都不知道今年宿勤郡到底種了多少棉花,心里沒數,可人人都在討論棉花價格。一方面覺得虛高,一方面又覺得真是這個價格,那他們整個邑伊縣的百姓能賺多少錢啊。宿勤郡那邊的棉花也已經準備裝船,估計能在九月十號左右到江南一帶。可這么高的價格,真的能賣出去還有他們邑伊縣的棉花準備賣多少錢啊。
也有人因為異常來詢問紀彬,荊高莊那邊更是直接找過來,畢竟當初紀彬以兩干文一兩的低價賣給他們,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跟宿勤郡那邊的價格差了三倍。
紀彬卻只讓他們回去,這個價格還是不要聲張,自己人知曉就行。荊高莊對紀彬自然感激不盡,可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至于邑伊縣棉花賣多少,紀彬只回答說,要看那邊的市場價。這話是沒錯的,大家也就放下心。
棉價的事傳過來之后,邑伊縣倒是顯得沒那么瘋狂,畢竟他們的棉花已經運走了,家里還有很多棉花籽,心里就很安穩。
但大家還是疑問,今年宿勤郡到底種了多少棉花,為什么價格那么高難道除了邑伊縣之外其他地方都減產了嗎。
可紀彬這收到的消息并非如此。
其實整個昌伊縣里,也就紀彬手里的數據最清晰。這里不說棉花籽,只說剝下來的皮棉,就是能用的棉花絨。
永義十七年宿勤郡這邊產棉一共四百六十萬斤,跟去年的不到一百萬相比,差不多翻了五倍。而去年的棉價在兩千三百文到兩千八百文之間。今年數量增加五倍,價格翻了三倍,一點也不符合常理。
邑伊縣這邊占了一百五十四萬斤,差不多占了整個宿勤郡的三分之一,按理說也有話語權。但這個數字只有紀彬自己知道,反而是其他數據是從周小公子那打聽來的。
差不多等于紀彬知道整個宿勤郡的底細,但其他人卻不知道邑伊縣棉花有多少,他們估計還以為邑伊縣這邊產量不高。
所以周家也沒對紀彬放心上。
如果知道的話,肯定說什么都要施壓把紀彬拉過去議價。這也就是低調的好處吧。
再說那種話語權不要也罷,還不如自己先走,你們愛搞什么詭計搞什么,跟我們邑伊縣什么關系都沒有。
但就算去掉邑伊縣的三分之一,那剩下也有三百多萬斤棉花,周家帶著十幾個棉商,明知道產量翻了至少三倍,還提高三倍價格。
這后面要是沒人指點,他是不信的。
反正這個棉花價格讓宿勤郡全都沸騰了。
難道他們宿勤郡真的要發達了嗎,真的要脫離窮鄉僻壤的名字
整個南軍國東南西南這邊,就他們能種棉花,不僅能種,還是全國最早種植,最早收獲的。如果這樣下去,那他們宿勤郡一定會變得非常富有萬一有西南江南稱號,那該有多好啊。
紀彬沒有笑話這種暢想,事實上他覺得這種想法還挺對的,只是不適合現在罷了。這種價格,絕對不可能長久。
在別人討論棉價的時候,紀彬則在看自家房子。
八月底,他家房子終于蓋得差不多了至少院子,房子,圍墻,全都修繕好,細節部分做得也不錯。
更不用說開門的影壁,上面雕刻的圖案簡潔大氣,明明只是常見的迎客松,但因為左先生的手藝夠好,竟然隱隱有些古意,也沒有描紅畫彩,就是大石塊本身的顏色,只是紋理自然讓人驚嘆。
這影壁長有三四米,寬也是一米五,可見氣派,也能知道入門后他家的院子有多大,一切都是那么寬敞氣派。
別的不說,他家這么大的院子,這么大的宅子,雇人打掃都是個大事。
但有引娘在,照顧一個宅子不算問題,生意都做得那么好,宅院而已,更是不在話下。
紀彬引娘美滋滋地看宅子,另一邊的詹明已經踏上松江府的碼頭。又是十八天的航行,總算到了地方。
詹明跟振生剛下船,就有揚州徐家的下人在等著,還安排了人拉著一百多萬斤的棉花到無香宅。不止是詹明振生,盧火長等人也被請到無香宅居住,畢竟盧火長還有副火長算是詹明好友,自然要款待。
副火長嘖道∶"我們來來回回在碼頭做了那么久的時候,還是頭一次能住到大宅子里。"副火長是個不拘小節的,盧火長見手下人都興奮,也就點頭答應,還能省點銀錢,為攢錢買船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