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他們之前也是體面人家的奴仆,從來沒受過這種罪。
但一切恍如隔世,之前的主人家問罪的問罪,斬首的斬首,而他們也被牽連。
抄家的時候,很多人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們這三十人里,之前都沒見過面,但遭遇卻是差不多的。
有些主人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那他們這些奴仆的更不知道了。完全是被牽連。
一路流放過來,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能走到這的,那都是身體還行的。
可沒想到接下來的日子會這樣苦,他們這些都是粗使奴仆,身無長技,連字都不認識,相貌也不夠好,只能做最低等的皮子。
日復一日的地牙行關著,跟關牲口沒什么兩樣。
那些看押的官爺,心情好的時候給口飯,給口水,心情不好就餓幾天,心情再好點就隨意拉女子出來口d。
能好好活下來的人,真的不多。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人掙扎,有人想跑。可牙行都是做這個買賣的,能跑到哪去。
眼里的光亮漸漸消失,成了行尸走肉一般,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要活著。或許死在流放的路上,才是更好的選擇。至少不用在牙行這般受罪。
再后來,就沒有感覺了,有飯就吃,有事就做,活不活的對他們來說沒區別。無論男女老幼,基本都是這個想法。
也許還寄希望有人就把他們買走,這可能是最后的念想了。
只要能被買走,最差也是家里的掃地燒火奴役,實在不行倒夜香,刷馬桶,這些活都可以。但他們是最底層,最粗使的奴仆,要買也會買年輕漂亮點的奴婢吧。
日復一日地絕望中,這一天竟然真的來了。
四個天神一般的人到了牙行,其中領頭的儒雅男人是那么英明神武,竟然把他們買下來了。他們不會是在做夢吧。
也許他們已經死了,這會其實是在夢鄉中
那也可以,死了也好,死了比活著強。
等到第二天,東方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戶里,這才給了很多人活著的感覺。這竟然是冬天里的艷陽天。
他們竟然活著,身上的衣服,還有住的地方,這些都不是夢,是真的。他們真的被買下來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狂喜,四五個屋子里隱隱傳來啜泣,興奮地聲音。
紀彬他們到的時候,還等這些人平復一下情緒,這才敲開門。
外面的牛車已經準備好了,一輛車可以容納十個人,一共三輛車,但旁邊還有輛帶頂的馬車。這馬車是柴力架著,等到出了興華府,到深花坡的岔路口,柴力就提前把謝閣老接過來,到時候跟著三輛牛車里面,再讓引娘燕芷游也坐里面,當作是給她們二人雇得車,把謝閣老直接接到宅子里。
紀彬想快點回去,而且這些買來的人身體太虛弱了,等他們走回紀灤村,少說也要十天,還不如雇牛車直接拉回家。
說句夸張點的,他紀彬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用錢能解決的事,那就用錢來解決。
只是這三輛牛車是雇的,那輛馬車后廂卻是買的,馬兒倒是柴力騎的那匹,直接套在車上。不知不覺中,他家馬車都要有了。
這次從紀灤村到興華府是空著手來的。
走的時候卻是帶回三十個人,還有后面跟著的百斤重的新鮮魚蝦牛車。
再有空著的馬車,馬車后面還有幾個箱子,里面裝著買來的珠寶珊瑚,紀彬買的那個魚則放在馬車里小心呵護。
沒想到回家竟然是浩浩蕩蕩一支隊伍。
紀彬他們走的時候,駱家派了家里長子過來相送,原本以為出城的時候要交個出城費,誰知道駱家出示了一張帖子,興華府門口守衛竟然直接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