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王知縣心里甚慰,去年還覺得自己運道不好,比他差的知縣都調到春安城。誰知道那些知縣被新刺史韋宏折磨得不行。還不如他安心在邑伊縣做事。今年時來運轉,也是世事難測。
跟紀彬暢聊一番,王知縣心里已經寬慰很多。是了,無論是做什么官,盡管就去做好。
就算沒了現在的運氣,能當上布政使,以后就差不了。
雖然以后手下可能沒有紀彬這樣的能人,可現在的官職已經是天下間許多讀書人的夢想。
王知縣笑∶"回頭等你去了江南那邊做生意,我們說不定還會有來往。''
紀彬倒是非常贊同∶"肯定會有的,我準備買幾條船,把咱們這里的特產運到江南,做個漕運買賣。到時候肯定會拜訪您。
"這個好,那咱們就說定了,等你再去江南,可要到我家住的。"王知縣爽朗笑道。這是他最近以來最開懷的時間。
紀彬這么聰明,實在值得結交,王知縣特意留他吃了午飯,這才放他離開。這次離開則是讓他去程知縣那拜會。這也是給個人情了。
紀彬再去縣衙的時候,就見里面威武聲陣陣,十幾個人都在練習拳腳,看著十分威風,之前的捕快也被拉著練習,看著應該練習有幾天了。
好家伙,現在的邑伊縣的縣衙,已經成了演武堂。有這樣的捕快們在,只怕他們這的治安會更好啊。
紀彬來縣衙里,程知縣也是知道的,他不像個普通文官,而是扎著腰帶,穿了利于行動的短打,手里的棍棒看著就滲人。
似乎這棍子在他手里能散發無盡威力。
也幸好紀彬知道程鍇知縣以前是做什么的,不然肯定會被這一幕驚到。
但紀彬心里有個疑問,那就是這位曾經的北域驟騎將軍,知不知道他過來是做什么的。就是,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真正目的
要是在見到這一幕之前,紀彬還會覺得,這位程知縣多半是知道的。可現在卻不確定了。
程知縣見紀彬過來,目光如炬,往他身上打量一番。
不得不說,怪不得邑伊縣人人都夸紀彬,他這一眼看過,就覺得紀彬確實是個不錯的男子。雖說是個商人,倒沒有穿金戴銀,整個人看著很溫和。竟然像個不怎么討厭的讀書人。這可太難得了。
程知縣把棍棒扔給副手,表情還是不茍言笑,開口道∶"你就是紀彬"
"對,王知縣托我送個東西過來。"紀彬笑著道。送東西是假,見見新知縣才是真。
好在程知縣也有了解了解本縣納稅大戶的想法,雖然他不喜公文,但也知道一個縣衙好不好過,就要看本地納稅情況。
等待紀彬走到縣衙內堂,只見房間里多了桌子。
以前他也來過這里,那時候王知縣在這辦公,也只有上頭一個書桌,如今側方又多了一個。這桌子上有個小吏打扮的人,正在奮筆疾書。
好家伙,怪不得程知縣不處理公務,反而在舞槍弄棒,原來是有人在做這件事。
程知縣介紹道∶"這個是我的師爺謝建寶,以后會常見的。這是本縣農戶紀彬。"
以前也說過,一個府衙的小吏,基本都是這任知縣自己的人,王知縣一走,許多小吏都會跟著他走,只有本地或者穩定位置的小吏會留下。
基本上能換一半的人。
程鍇自然也帶了自己的人馬過來,看來這就是他帶的文人了。
只是,姓謝
紀彬故意一愣,程知縣果然上鉤,問道∶"怎么了認識"
說這話時,謝建寶也抬起頭看了眼,他幫著程鍇將軍處理縣衙的事,自然是看過本地納稅良田各種賬目。
眼前叫紀彬的人,他在賬目上看得次數最多。
特別是近幾年的賬目里,他家納稅既是最多的,也是最積極的。不管什么買賣,都按最定格的繳稅。
若是天下商販都像他這么遵紀守法,朝廷都不用重農抑商維護穩定了。
不過謝建寶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