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卻能選擇不看,不是嗎”
玄度低頭念了聲佛號,沒有接沈愿棠的話。
沈愿棠看向這漫無邊際的湖水和天際,水天相接之處都連成了一條白線。
蒼茫又大氣,荒涼又可悲。
“想出去”
玄度微微搖頭“我肉身已經壞了,回不去。”
“你這和尚妖里妖氣的,我不喜歡。”
“不喜歡也沒辦法,誰叫你是天選之人呢”玄度笑了笑。
猶豫片刻,將手里的佛珠掛在沈愿棠脖頸上“你似乎有些后悔踏上這條路。”
“無論選擇什么都會后悔的,所以我不后悔。”
玄度盤腿坐下,伸手舀了捧水又張開手指讓水落回湖中“我有辦法讓你逃脫。”
沈愿棠眸子一亮,又漸漸灰暗下去,如煙花一樣乍然升起又在剎那間寂滅。
“我不能逃。”
“擔心風仲翡他十三歲了,能承擔起自己的江山。”
沈愿棠彎唇輕笑“那就讓我為他的江山再盡些力吧,誰叫他喊我姐姐呢”
玄度微微搖頭“癡兒。”
“大師難道不是癡兒為了一根紅繩傾覆性命。”
一句話,將玄度的后路也堵死。
兩人徹底沒了繼續談下去的欲望。
沈愿棠從夢中醒來,將手里的遺夢珠扔在一邊,揉著疼痛的額角皺眉。
許是這幾日思慮過多,額角總是隱隱作痛。
有時候沈愿棠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其實風仲翡這個年紀,也該承擔起一部分責任了。
沈愿棠腦子里思考著或許可以直接放手的地方,敲響了柏南家的大門。
前來開門的依舊是柏氏,柏南已經又開始忙活木頭了。
沈愿棠抿了口熱水,從袖子里摸出個平平無奇的小罐子送給柏氏“柏師傅辛苦。”
“拿人錢財,本是應該的,小姑娘怎么這么客氣。”
話雖這般說著,手倒是不停。
柏氏收了那罐子茶后,立刻泡好端了上來。
柏南遠遠就聞見那茶香氣,心里奇怪這姑娘怎么出手這么大方
一盞茶還沒喝完,木頭門被來者拍的哐哐作響。
柏南喊住柏氏,放下手里的木頭過去開門。
只是還沒到門口,好好兩扇門被大力拍飛,直奔柏南面門。
柏南下意識使了個鷂子翻身,忽然想起柏氏和沈愿棠還在喝茶。
面色一變,急急地轉過身伸手欲攔。
沈愿棠抬眸,眼神落在那撲面而來的木門上,眉心一動。
那扇門就在柏家夫婦的面前,化作齏粉。
門飛了,站在門外的人便也攔不住了。
一個扛著大刀的人大搖大擺的邁進來,身后五六個小弟手里也拿著刀。
身上的匪氣隔著三十丈遠順著風飄過來,熏得人腦闊疼。
沈愿棠抬手輕輕掩在鼻間,柳眉微蹙低了頭,抓一把瓜子磕著玩。
此處距離永國都城不過百里,盜匪本不該出現。
可現在這種人不僅出現了,而且破壞民眾財產,看起來還有要謀財以及其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