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和殿下懷疑暮商背后有人指使,不料想還未查清楚,殿下就出了這事。”
“相爺懷疑,是暮商背后那人讓殿下變成這樣的”
周遠之點頭,手指輕點在桌面上“只是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想要做到并不難,只是”
破軍的猶豫引起了周遠之的不滿“有什么不能說的”
“茲事體大,屬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實話實說便是,四位管家都在,難道你還怕隔墻有耳嗎”
破軍長長舒了口氣,在涼亭邊沿坐下,仔細的斟酌著用詞。
“暮商、是永國六皇子易容的。”
周遠之愣住,沒想到這位駙馬竟然已經被頂替了。
可是仔細想去,六皇子為什么要偽裝成暮商
就算是偽裝成暮商,接近寒玉有什么作用呢
難不成是成為駙馬,奪權之后殺回永國搶回皇位
不,那樣并不現實。
且不說尚公主之后,所有的權力都要上交。
一個人的偽裝,早晚會有被人識破的一天。
更何況六皇子偽裝是為了接近權力中心,依照寒玉的警惕心,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那六皇子是為了什么呢
他不知道寒玉和沈愿棠之間的關系。
兩人之間也并沒有見過面。
難道,是和寒玉熟識并且有恩怨的人嗎
周遠之鎖眉想著,那邊破軍卻是又扔出一個驚天消息。
“當天守在永帝身邊的灰袍,是殿下唯一的親叔叔。”
周遠之下意識追問“有多親”
如果只是名義上的叔叔,也不過是受人唾罵。
可如果是關系不錯的叔叔,寒玉心里該是怎樣的痛心疾苦。
可破軍說“如同先帝。”
周遠之頓住,片刻后輕輕嘆氣,晃著頭輕聲道“造孽啊。”
是誰造孽,周遠之并沒有說。
畢竟永帝和寒玉的行為都算不得光明磊落。
可周遠之想起這半年來寒玉的所作所為,又不得不佩服。
一個姑娘,為了個爹媽報仇,不惜把自己鍛造成一把刀。
無情的刀,傷人也傷己。
破軍以為周遠之在說這世道和命運,不由得也跟了一句“是挺造孽。”
有什么是比親手殺了自己最重視的人最讓人難以接受的呢
大概是沒有了。
可是不知道永帝是怎么知道寒玉的真實身份的
知道之后,永帝又是如何將皇叔靖安王調教成了一具不近人情的軀體
這些問題都隨著永帝的死亡永遠的埋入地下。
也斷絕了寒玉最后查探的機會。
這樣狠毒的手法,世上有幾人做的出來
破軍甚至都不敢想,等寒玉醒來會是什么樣子
一怒之下揮師東征
還是滅了心火,郁郁寡歡
但每一種結果,代價大抵都小不了。
可出人意料的人是,寒玉醒來時,只靜靜的坐了一會,便傳旨解除了晏尚的禁足。
并且說,想要見他。
“殿下大病未愈,好好將養些時候再見太傅也不遲。”
寒玉沒說話,那雙只剩暗紅色的眸子淺淺落在破軍身上。
蒼白的面容,襯著那暗紅色的眸子看起來有些詭異。
像是被封存在黑暗中多年,今日剛剛重見天日的鬼魅。
只一眼,便將破軍掃出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