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里的遺夢珠忽然間散發出淺淺的光輝,一點熱意順著珠子外圍實質般流出。
寒玉感受到了這點熱意,心知是珠子里的人要見自己,思慮片刻,轉身上榻蓋上了被子。
依舊是光可鑒人的湖面,倒映了俊俏和尚的身影。
只是那和尚看上去長大了幾歲,面龐肉眼可見的沉穩了幾分。
寒玉踩著水面緩步過去,盤腿坐下時卻意外發現自己竟然換了身衣裳。
是一身三青色的窄袖斜襟,腰間墜著熟悉的平安扣。
這倒是在夢境里的第一次。
“許久不見,你看上去老了許多。”
玄度眼睛不睜,唇角微微揚起“貧僧這是成熟,不是老。”
寒玉掩唇輕笑“原來和尚也喜歡計較年齡。”
“不止和尚,殿下也喜歡計較年齡,只是不表現出來而已,對吧”
那雙好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眸看過來。
只一眼就叫人覺得靈臺澄明。
寒玉和玄度對視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見我什么事”
“許久未見你了,作為朋友理應關心關心,有什么不對嗎”
“沒什么不對,只是你一個跳出時間的人忽然間惦記,說沒事,很難讓人信服。”
玄度故作無奈的搖搖頭,看上去頗為失望的樣子“看起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這般矯揉造作的姿態,笑的寒玉舀了捧水豁過去“矯情。”
一小捧水,還沒碰到玄度的時候就在半路落進了湖中。
看不盡的碧水藍天和清澈見底的湖面,就是再好看的景觀,時間長了,也總有厭倦的時候。
寒玉很難想象,要是在這樣的環境里要帶幾十年是什么感受。
正當寒玉想著如果是自己,該找點什么樂子解悶時。
玄度忽然間伸出手,并指搭在寒玉細成竹竿一樣的手腕上。
一搭上,眉頭就皺了起來,緊緊地,攢成一團麻絮,好像無論如何也拆不開的模樣。
寒玉見此,笑了笑“我這病人都沒怎么樣,你怎么就先皺了眉”
“你要是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是什么樣,估計皺眉比我還厲害。”
寒玉只是微微搖頭,輕輕垂下去“我知道,所以也沒報什么希望。人的生死乃天地萬物的循環之一,沒什么看不開的。”
“你倒是看得開,現如今的一起都能放下”
寒玉反問“有什么放不下的是已經能自己做主的阿翡,還是將為人父的周遠之,又或是又愛又恨的晏尚”
玄度緩緩將手抽回來攏進袖子里揣著,端坐一側,眉頭仍是皺著,吐出四個字“大仇未報。”
話落,寒玉登時啞了火。
淺淺嘆了口氣后,垂首坐在一側,將手伸進水里輕輕轉著指尖。
視線隨著垂下,一道淺淺的漣漪從湖面泛起。
一層一層從遠處朝這邊逸散而來。
寒玉下意識的皺眉,看向玄度。
只見對方闔著眸子并不打算說話,寒玉便順著漣漪看去。
身邊的玄虛抬袖輕揮,眼前平靜的景象漸漸的掀起一層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