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點點頭,抬起胳膊任由清規伺候著卸下盔甲,銀白色的護心鏡上還有剩余的血跡未曾拭去。
蟠龍紋大氅上更是血跡斑斑,幾乎看不出原先的顏色。
看起來要將它們泡進水中,放入大把的草木灰和皂莢,然后用力的、狠狠地揉搓一頓,才能洗去殘存在上面的污跡。
衣上多余的顏色能洗去,可殘存在心上的顏色怎么洗去
大抵是沒有辦法了。
所以寒玉也放棄了洗去心上血跡的機會。
卸去盔甲,寒玉躺在榻上靜靜看著頭頂的紗幔,不多時就陷入了沉沉的睡夢中。
枕邊的遺夢珠時隔五天后再次亮起,珠子的控制者在此將兩個人同時拉進了無邊無際的海天一色中。
寒玉側躺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面容憔悴疲倦,眉心一點疲憊縈繞不去。
枕在腦袋下的手掌間有細碎的紅線和尚未結痂的小傷口,眼睛斜下方還有一道細長的口子。
在白凈的面龐上,顯得有些猙獰。
玄度微微皺眉,沖著那張面孔伸出了手掌,還未貼上去。
身后一道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怎么這個時候喊我我正在御書房跟小皇帝說事呢,忽然間人就昏迷了,像話嗎”
“確實有些不大像話,不過等下回去你可以告訴小皇帝,他長姐,怕是連三十歲都有些勉強了。”
周遠之話音頓時消失,拖著沉重的朝服疾步走過來,蹲下身“昏迷”
玄度伸出手指輕晃“不,是睡著了。”
“白天睡覺,是有些不大正常。”
“南方的戰事已經結束了,不出一個月,不、或許十天之內大軍就會繼續北上。”
“這么快此次南蠻之亂,寧國和永國只派出了十萬的兵力,即便還剩半數,想要繼續北上恐怕是癡人說夢。”
周遠之雖然遠在寧國都城,但是對于目前的局勢尚有所了解。
雙方即便只剩五萬,算上南蠻的十五萬兵馬,加起來也只有二十五萬。
區區二十五萬,想要踏平永國都城,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即便她是寒玉。
是愿意用自己的命填做棋子的寒玉。
“京城現在還沒有收到請求派兵的消息,是不是她不想打了”
玄度盤膝坐好,伸手摸了摸下巴“不知道,還是先把她叫醒再說吧。”
說罷,玄度并指為劍重重點在寒玉眉心間,口中一聲高喝“醒”
隨著眉心間的瑩瑩白光,寒玉輕輕睜開了眼睛,眨了眨,翻個身又闔上眸子。
“什么事”
“南方的戰事打完了,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周遠之往前靠靠。
寒玉舒了口氣,因為側躺而呼吸明顯的腰腹有微微的起伏“北上,繼續打。”
“再打下去,怕是兵力不夠吧,我怎么沒接到前線請兵的奏報”
“兵符一直在孤手里,調兵不過是一紙調令,阿翡那邊也是知道的。”
周遠之怔愣片刻,未料想掌管整個寧國兵馬的兵符就在寒玉手里。
愣神之后,索性也學著寒玉的樣子側躺,和她面對面“這仗打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