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那邊剛下去的小二又領著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兒蹬蹬上了樓,直奔他們這邊。
“周相好興致,紅袖添香,可把本王羨慕壞了。”
周遠之緩緩睜眼,唇角適時揚了上去,身體不緊不慢的從椅子上離開,抬手施禮“臣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閑罷了,至于這紅袖”
他不動聲色的掃了眼小茶,想起昨晚目睹的打架場面,神色平靜“臣無福消受。”
“哈哈哈本王只是句玩笑話,周相不要認真。”
陳景清笑著走到近前拍了拍周遠之的肩膀,拂袖落座,端起小二新上的茶抿了一口,這才抬眼打量眼前人。
石青色襯著原就白皙的肌膚更加嬌嫩,鼻梁以下的面龐全被白紗遮住,只露出一雙澄澈無辜的水眸,干凈又通明。
打量的目光從上到下,最后停留在小茶腰間。
“姑娘這梨花玉環很好看,不知道是哪里買的”
小茶被他打量的有些別扭,小步挪到周遠之身后躲起來,揪住周遠之垂在椅子側邊的墨藍衣袖不愿說話。
這番動作倒是讓陳景清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周遠之“本王長得很嚇人嗎”
被問的人晃晃扇子,唇角含著得體的笑容微微搖頭。
陳景清的眉眼像極了皇后,淡雅如霧的眸子里散布著細碎的星光,長眉若柳,桃花眸熠熠生輝。
和嚇人兩個字,委實不沾邊。
他這么一問,小茶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輕輕開口回答“這是我母親的遺物,千金不換。”
陳景清一愣“抱歉,勾起姑娘的傷心事了。”
話落,氣氛有些冷。
周遠之暗自用力解救自己的袖子,側身看向陳景清“最近沒上新茶,殿下怎么想起來明月閣了”
后者端起茶杯轉了轉,似是在看上面的花紋“聽說周相救了個美人后府里天天招刺客,本王特意來看看。”
周遠之眸子閃了閃并不接話,目光淡淡落在臺下,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他們兩人不說話,倒是讓小茶如愿走了神,默默往邊上靠了靠,手指借著寬袖的遮掩悄悄爬上桌子,一點點往前挪動。
那糕點有點靠里,正好方便了她的動作。
細白的指尖剛摸到柔軟的糕點,兩道目光齊齊投過來。
“我就嘗嘗味道”小茶利索的把兩手抬起來舉到耳側,無辜的眸子轉來轉去。
周遠之把糕點挪過來,順手把那壺清風綠遞到她手里,指指雅間外側的隔間“去那邊。”
小茶左右看看他們兩個的表情,喜滋滋的抱著吃的去了隔間。
陳景清看到她離開,表情這才有了變化,湊過去小聲問周遠之“姑娘長得不錯,周相有沒有動心”
“殿下說笑了。”周遠之眼觀鼻鼻觀心,端的是清心寡欲,“君子有道,不可趁人之危。”
“昨天屬下來報,說青州那邊出了點事情。”
周遠之偏頭看他,陳景清端著茶杯正在用蓋子刮茶水上的浮沫,看上去云淡風輕的。
但是周遠之知道,乾帝這幾個已經成年的皇子,沒一個省油的燈。
一個出事,剩下的恨不得沖上去猛踩幾腳。
陳景清師從大儒,沒有太重的野心,卻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他能知道青州的事情,周遠之并不是很吃驚。
但是下一句話出口,周遠之不得不開始擔心。
“晉王花重金聘請的暗鴉廟殺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周相,您的處境有些危險啊。”
陳景清笑了笑,看上去一副率真坦誠“本王好奇,那姑娘手里究竟有什么東西,能讓我三哥下這么大的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