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話趕緊說,我出來時間不能太長。”
柏元輕笑一聲,沙啞的嗓音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里有些令人發毛“你當年哭著喊著要嫁給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銀灰色的身影抬手扯了扯帽子,從懷里摸出個翠綠色的鐲子扔在柏元腳下。
帽兜遮住了她的表情,語氣倒是還算平靜“最后一面你確定要說這些”
笑聲戛然而止,沉默了片刻“他們判了我死刑,秋后問斬,可我不想死。”
“不想死你做這些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有一天東窗事發會是什么樣的下場嗎”
柏元低頭不語。
他和所有違背律例的人一樣,都抱著僥幸心理。
就像每個游泳的人都相信自己不會淹死一樣的僥幸。
銀灰色身影幽幽嘆了口氣“不仁不義不道不孝,十惡不赦之罪犯了四條,我怎么救”
“拿你背上的那顆紅痣來換,怎么樣”
身影僵住,身子似是在微微顫抖“你自己犯下的孽,憑什么要讓我來還”
柏元偏過頭來,勾起半個笑,眼神里卻分明一點笑意也沒有“你裝什么無辜入宮前夕勾引自家哥哥做那樣的事情,還利用我為晉王謀取了那么多利益,難道你是清白的嗎”
銀灰色身影徹底不說話了,只是恨恨的看著柏元。
可是她恨什么呢,當年的事情是她主動做下的,利益也確實到了晉王手里,買賣的官員都成為了晉王的眼線分布在各個皇子的勢力范圍內。
她是最大的贏家,現在卻還想著完美抽身,簡直是癡心妄想。
“我活著,秘密就永遠是秘密。但如果我死了,晉王也不會安然度外。”
“你放肆”
“你能奈我何”
她不能將他如何。
臨走時只能狠狠地扔下一句話“你等著”
等來的是生,或是死,那都已經不重要了。
悶笑聲從胸腔里一點點透出來,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的快感。
柏元知道,淑妃保不住他,可是黃泉路上他也不會孤單。
于是他笑了,很開心的笑了,而且是仰天大笑。
周遠之不開心,沉著臉坐在大廳,下手坐著粉衣的沈月見、憂心忡忡的安季白、站在安季白身后的薛月見。
沉默良久,安季白清了清嗓子“遠之,老夫人也是為你好。北疆那么遠,你又不會武功,安全問題不說,時間也長。再有幾個月就是年關了,難道你要在外邊過年嗎”
聽著安季白的話,沈月見眸子稍微動了動,放下了手里的熱茶“外邊過年怎么了安公子是覺得我們北疆有哪里不好嗎”
“我并非那個意思。”安季白不自覺弱了氣勢,把身子往后縮了縮,“只是外邊再好,也不如家里。”
“周相爺要是真能娶到我們城主,北疆城自然也是他的家,在家里又怎么會不好呢”
說到這里,沈月見換了副語重心長的語氣“安公子,您沒心上人,自然不會明白等待的苦。假如你的心上人找了你十年二十年,在你知道后,還能讓她繼續等下去嗎”
她往前一湊,加重了語氣“你舍得讓她等下去嗎”
“當然不能。”
安季白沒等開口,倒是后邊的薛月見聽不下去了“能不能在一起沒關系,可是明知道一個人等了你很久卻依然裝作無動于衷,那就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