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的精神狀態是有點不太對了,像是個火藥桶,隨時都能爆炸,隨時都能大哭。
說到以前的事,程依依倒是狠下心來,冷冷說道“周晴,你搞清楚,我沒有對你好,我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是,是,我知道你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周晴哆哆嗦嗦地打開懷里的盒子,說道“依依,咱倆以前說過的,生了孩子以后要認對方當干媽。我沒忘的呀,我每天都和我孩子說你有一個干媽,可惜啊你沒見過他,他長得特別可愛呢,兩只眼睛很大,雖然是單眼皮,但是特別有神,和他爸爸一模一樣”
說著說著,周晴又坐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依依,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看好孩子,他前天就發燒了,我沒錢帶他去醫院,但也以為沒有事的,就拿冰袋給他敷著。結果一覺醒來,他就不在了啊,他一定很恨我這個媽”
“都是媽媽的錯,都是媽媽的錯”
周晴又把骨灰盒放在地上,“砰砰砰”給盒子磕起頭來。
我知道周晴死了孩子一定非常難過,但她這樣真的有點不正常了,如果沒有專人照顧的話,怕是遲早會出事的。程依依都看不下去了,拉著周晴的胳膊,說周晴,你別這樣
周晴卻不肯聽,仍舊“砰砰砰”的給骨灰盒磕頭,把額頭都磕出了一片紅印,口中還不斷念念叨叨“孩子,你原諒媽媽,下輩子別再做媽媽的孩子了”
看著周晴這樣,我和程依依是一點轍都沒有,直接轉身就走似乎也不大合適,正想著該怎么處理這件事的時候,兩道雪白的車燈突然照過來,一輛面包車開進了火葬場里。
周晴抬起頭來,看到這輛面包車,面色猛地一變,說道“依依、張龍,你倆快走,是葉良來了”
問清火葬場的地址以后,我便立刻打了個車過去。
火葬場一般都在郊區,這間火葬場也不例外,周圍都黑洞洞的,連個路燈都沒,只要一棟小樓亮著點光。在火葬場的門口,我見到了程依依,她把我拉到一邊的暗處,對我說道“周晴還在里面求工作人員呢,哭得跟個淚人似的。”
我說“你心軟了”
程依依沉默一下,說道“就當是沖著孩子吧。我倆以前說過,彼此的孩子要認對方當干娘的,我這個當干媽的給孩子出點喪葬費不過分吧。”
程依依已經下定決心,我也無話可說,只好和程依依進了火葬場中。這是一個小型火葬場,本身也沒多少房子,有個火化間,有個辦公樓,還有其他的一些雜物間,加上又是晚上,只有值班的在,所以連人都沒幾個,總得來說還挺滲人。
但對我一個墳墓都睡過的人來說實在不算是事。
辦公樓里亮著燈,某個房間隱隱傳來哭聲。
我和程依依小心翼翼地靠過去,趴在窗戶上往里張望,就見屋子里有兩個人,一個正是哭哭啼啼的周晴,另外一個是位禿頂的中年男人。那個中年男人看樣子是個領導,能在這么小的火葬場有間獨立的辦公室,顯然還是有點權力的,周晴哭著,跪在地上求他“我是真沒有錢,你就把我孩子火化了吧,我回頭湊齊了錢一定給你”
中年男人也不知道是個什么職務,竟然還打官腔,搖著頭說“這不行啊,我們這也是有規定的,一切都得按流程來”
話說到這,雖然不太好聽,但也沒什么毛病,畢竟火葬場是營業的,都沒錢就來火化,工作人員吃什么呢。
但是下一幕,這個中年男人就過分了,他竟然去摸周晴的頭,笑呵呵說“當然啦,規定之外也有人情,像你這么可憐的媽媽,我們也是會同情的。你過來吧,咱們到里面好好談談,這件事我一定幫你辦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