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個故事
我當然是很奇怪的,以為顛爺要和我說姑蘇城的事情,結果卻說要給我講故事,搞得我是一頭霧水。
但是我又不好拒絕,只能說了一聲“你講”
顛爺講了起來。
電話里面,他的聲音沉重、緩慢。
“某地受災,群眾損失慘重。一位記者走上街頭,采訪一位老農,問他如果有一千萬的話,愿不愿意捐給災民老農立刻激動地說愿意,大家都是同根同源的一家人,必須要拿五百萬出來幫助大家
記者又問他,那你如果有兩頭牛,愿意拿出一頭來送給災民嗎老農說不愿意。記者奇怪地問為什么,老農說,因為我真有兩頭牛”
故事講到這里,戛然而止。
顛爺的聲音消失了。
我也明白了。
這個故事其實我聽過的,顛爺突然說起這個,當然意有所指。
顛爺就是這個故事里的老農,當我沒有什么要求的時候,他當然可以亂吹,說這條命都是我的,什么都能給我。但當我要姑蘇城的時候,顛爺就沉默了,因為他真有姑蘇城
其實顛爺已經比那個老農好多了,顛爺起碼給了我吳中區,還把他最寶貴的聚氣手鏈也給了我,但姑蘇城,也實在是舍不得了。
說和做,從來都是兩回事。
我能理解,非常理解。
我早說了,如果顛爺不愿意,我馬上退出姑蘇城,絕無二話
顛爺對我有義,我也不能無情。
我說“我明白了,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吧”
“不,你不明白。”顛爺繼續說道“故事還沒講完。記者聽了以后,覺得老農可真是虛偽啊,冷哼一聲正要揚長而去,老農突然掏出一把劈柴刀來,三兩下就把記者給捅死了,同時嘟囔著說,可不能讓別人知道我是這樣的人。”
“”
我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沉默許久之后,我才緩緩地說“顛爺,我不會在外面亂說的。”
“來不及了”顛爺沉沉地說。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王仁他們來后院找我了。
“少主,不好了”王仁低聲說道“顛爺帶人包圍了咱們這里”
我的心里頓時一緊。
我急匆匆朝著前院奔去。
前院,站滿了隱殺組的成員,一個個持刀拿棍、嚴陣以待。他們沒穿隱殺組的衣服,自從在這駐扎以后,我就沒讓他們穿過。門外的馬路上,則站滿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一眼看去至少有上千的樣子,果然把我們這棟別墅團團圍住。
顛爺和趙師爺,還有他的十幾個兄弟,站在這些人的前面,平靜地往我這邊看著。
真的,看著這幕,我不是生氣,而是覺得難過。
因為我知道,是我把顛爺逼到這一步的。
王仁他們站在我的身后,也都紛紛拿出自己的武器,殺氣騰騰地望著對面,顯然準備大干一場了。我卻擺了擺手,讓他們把武器都收起來,接著沖對面的顛爺說道“顛爺,不用這樣子的,之前我就說了,如果你不愿意,我絕不會強求,我會退出姑蘇城的”
從頭到尾,我都是這么想的,王仁他們可以作證。
但是可惜,顛爺并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