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樂涵被眼前這一幕沖擊得整個人都呆怔了,久久難以回神。
半晌,她深呼吸幾口氣,什么話都沒有說,默默地坐了下來。
安無心看她一眼,重新拾起剛才的話題,斟酌著開口說“此處確實無法使用靈力,他們也確實無法聽到我們在說什么,只能通過畫面來監視。”
“當他們注意到我們的異動時,必定會第一時間趕來這里。但他們都不是蠢人,想讓他們放我出石室,這不亞于天方夜譚。”安無心坐在地上,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可知道,若他們得知我身患心疾,會怎么做他們的第一反應絕不是為我打開牢門,安排醫師診療,而是自覺手上多了我一個籌碼。”
他頓了一下,垂下眸,緩緩地開口說道“手上有籌碼,人格外容易有恃無恐。他們會拖著你,冷眼看你瀕臨死亡,讓你痛苦,逼你妥協。”
不知是否錯覺,有那么一瞬間,玄樂涵感覺安無心的身上,忽然彌漫起一股陰郁又瘋狂的厭世氣息。
那氣息太過抑郁,壓得玄樂涵的胸口都不自覺悶了一瞬。
默然片刻,玄樂涵眨了眨眼,不確定地開口問安無心“所以你,你真的有心疾”她的語氣有幾分小心和不安。
安無心再次抬頭看她一眼,也不回答,只輕笑著問了句“你覺得呢”
玄樂涵疑惑且安靜地望著對面那人,漫無目的地想道他那般懼冷虛弱的模樣,看起來確實很像患有心疾的人。
可她此前在無雙樓為他診脈,并未診出任何心疾問題,反倒是真氣衰弱的問題不容小窺,需要重視。
然而,剛才安無心表現出來的情緒實在太奇怪,她又有些不確定了。
畢竟,醫學文化博大精深,她也還有許多不了解、不明白、需要努力探索的地方。
“你別擔心。”玄樂涵張了張口,干干地安慰他道“即便真有心疾,也一定會有辦法治療。”
安無心聞言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也不知在笑什么。
片刻后,安無心收斂笑容,意有所指地說道“我想表達的重點,不是我有沒有心疾,而是想告訴你,裝病這個法子行不通,因為他們不會因為你暈了病了就妥協讓步,只會變本加厲。”
玄樂涵遲疑地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也知道,話本子里的內容,大多過于理想化或者被美化,最多只能信三分。
“不過,你當真看不出來”安無心話音一轉,聲音夾雜著幾分天真的疑惑“我還以為你能猜到該如何脫困”
玄樂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猜到該如何脫困”玄樂涵面露詫異,脫口反問道。
安無心重新站起身,走到牢門前,一手托著暖爐,一手摸了摸鐵桿,意味深長地說道“猜到了。”
說罷,他抬起頭,直直望向玄樂涵,唇角微揚道“我想,你也猜到了吧”
玄樂涵嘴角抽了抽,回道“沒有。”
安無心有話不能直接說嗎天天你猜我猜的,不累嗎
玄樂涵表示有點心累。
“上天是公平的。”安無心靜默良久,方回以她一個“一言難盡”的復雜眼神,輕啟薄唇道“也許是因為給了你靈活的身手,所以就沒再給你靈活的腦子。”
玄樂涵“”
真的,她太傻了。
安無心這人,一向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對別人的戲耍和打擊之上。
性子如此捉摸不定,頑劣隨心的一個人,她怎地就記不牢
玄樂涵面無表情地想道哦,怪她自己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