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飛快道“我就去做飯菜準備好了的,你稍等一等,最多半個時辰就得”
說著,拉了躲在屋檐下不敢過來的大兒媳婦鉆進了廚房。
陳見山頗為無語,合著還沒做
就能叫一桌席面嗎不管好不好吃,至少面上好看,還大家都省心。
其實陳見山誤會白家人了,由于之前陳家送來的那些聘禮里沒有真金白銀,都是些吃的用的,白家人不能把那些拿去賣掉啊雖然可以賣得出去,但丟不起這人。
這也就導致了一家人手里沒有多少現銀,嫁一個女兒就算不置辦多少嫁妝,那也是要花銀子的。家中不至于揭不開鍋,也不能招待了女婿之后就拉饑荒吧
為了省一點兒銀子,白母決定在家里做飯。為此還跑去學了兩個菜。
廚房里的煙火氣偶爾會傳出來。陳見山跟便宜岳父對坐著相顧無言。
此時的白父心里有些不得勁,剛才他已經翻看過女婿帶來的禮物了,確實擺了一大堆,但細較起來,沒有能換銀子的,最多就是讓一家子吃個稀奇。都到了今日他才確定,跟富貴人家的公子結親,自家壓根占不到多少便宜。
有銀子給外人,沒銀子孝敬岳父,實在沒天理。忒不會做人
“見山,是這樣的,你那個哥哥已經二十歲了。之前一直都在給人幫工,多半是在做小伙計,吃的是辛苦飯。”白父之前就一直迂回暗示女婿孝敬,但幾次禮物送下來,他發現女婿聽不懂內里的意思。今日他打算直白點,道“雪梅是你的妻子,好歹也算是個大家夫人。要是你的大舅子在外頭給人幫工,好說不好聽啊。我是這么想的,干脆你今天把他帶去城里塞到鋪子里跟人學學算賬,好歹算是一門手藝。以后有機會開個鋪子,他們就不會拖累雪梅了。”
陳見山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有冒頭的趨勢。
他娶了嚴月嬌,夫妻倆從來都沒有要求過他幫忙。甚至有一次他過來接人,還聽到嚴月嬌的一個表哥過來求她給個活干。當時他站在門外,嚴月嬌都還沒開口呢,就已經被岳父擋了回去。
并且岳父岳母不止一次的強調說讓嚴月嬌不要惦記家里,好生跟他過日子。
這一對比,高下立見。
“其實生意上的事我說了也不算,都是爹在做主,他不喜歡用熟人,就怕以后弄得連親戚都做不成。”這是當初嚴父拒絕外甥時的話。陳見山張口就來,一點兒都沒猶豫。
“雪梅的哥哥也不是外人,你們該打就打,該罵就罵,我絕對不會生氣。”白父聽到他不答應,心頭就咯噔一聲。
如果真的不能把兒子塞去陳家的鋪子里學算賬,那他嫁一個女兒得了什么
就得了些點心吃,得了幾套衣裳穿。還不如將閨女嫁到附近,至少可以互相照料呢。
忽然,外面傳來了敲門聲。白母的菜剛下鍋,這時候離開會糊,她揚聲喊“去開門呀”
院子里的氣氛有些尷尬,白父心里很不高興,卻又沒立場勉強女婿,甚至連重話都不敢說,正覺得不自在呢,這敲門聲來得正好,他想也不想立刻上前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嫗,頭發花白,身子佝僂,駝背得厲害,下巴幾乎都要貼到了門檻上,她卻努力抬起臉,渾濁的眼睛往院子里瞧,看見白雪梅時,她不管不顧就往里擠。
白父豈能讓她進來
不說他根本就不認識這人,只現在家中有貴客,就不是跟這些人糾纏的時候,他一把扯住那人的后衣領“你站住,別往里闖。這是我家。”
婦人已經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