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做木工活的手藝不錯,算是整個鎮上和村里的頭一份,一年到頭除了過年能歇兩天,平時都各種趕工。因此,周家是不缺錢的,如果不是前些年送兒子去城里讀書,攢下來的銀子會更多。
李家舉家之力迎娶兒媳是所花費的銀子,還占不了周家積蓄的一成。周母是真沒把那點銀子放在眼里。
當然,銀子不是大風刮來的,周家也不可能做這個冤大頭主動賠償李家說起來,周青青好端端一個清白姑娘家嫁給一個瘸子,還被人給糟蹋了,已經吃了大虧
“你還好意思說。”周母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把女兒接回家再嫁,看李家人耍無賴,立即就打定主意翻臉,這樣的人家,一點點錢都跟要了命似的,女兒在那里過日子,只有自家吃虧的。
她養女兒,并不在乎吃點虧,只要女兒在婆家的日子能好過,多花點銀子也不要緊。這么說吧,如果李大富能好轉,也能做到對女兒一心一意,還愿意搬到周家長期住,她會考慮幫李家還債。
可現在弄成這樣,李母開口就說那些花銷,一副要周家負責到底的模樣,周母能認才怪。
“你們家就是騙婚,誰家娶媳婦從頭到尾都是借錢操辦的開始提親的時候,你們可沒說家里這么窮,窮到上門送的小禮都要借錢。”
李母一想到周青青這個兒媳要飛,心里就慌得不行“我家在鎮上住了那么多年,就是個普通人家。家里要是有錢,也不會送兒子來學木工,你們許親之前都該知道,再說,就算咱們兩家從沒有來往過,嫁女你這么大的事情,我就不信你們沒找人打聽一下。當初你們答應了婚事,我們也好好操辦了,現在來嫌我們家窮,沒你們這么欺負人的。”
她越想越怕,眼淚落了下來。
周母頗為無語“我好端端的女兒嫁了一個瘸子,還是欠了一大堆債的人家,你哭什么我才想哭呢。把你兒子弄走,別讓他在這里,別說青青了,我看了都煩。”
周青青已經躲進了屋中。
院子里這么大的動靜,干活的一群人都停了下來,周父站在最前,臉色鐵青“大富,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大富就是怕媳婦飛了才追來的,方才周青青已經明著說了要和他分開的話,他今兒要是回家,夫妻倆就再沒有了和好的可能。
他的腿傷成這樣,再娶媳婦肯定娶不到周青青這么好的姑娘,還有,他當初提親是為了從師父那里學到真正的手藝,這婚事鬧到現在,兩家都已對對方生出了許多的不滿。如果夫妻倆繼續往下過,那點齟齬很快就會消失,可若是二人就此分開,那就變成了仇人,別說學手藝了,怕是逢年過節都再不會來往。
而他傷了腿做不了別的,以后養家糊口都難,等于被毀了一輩子。
下半輩子能不能過好,全看周青青,這樣的情形下,李大富怎么可能放棄
“爹,我離不開青青。”
周青青聽到這話,只覺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推開窗戶大叫“就一張嘴說,你拿什么來對我好李大富,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是要我陪著你穿破衣爛衫吃糠咽菜么那也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