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上一次來的時候,偶然的機會跟這個酒樓的東家熟識,當時她拿出了幾張泛黃的菜譜,如今那些菜已經成了鋪子里必吃的特色。東家是個識相的,見她不愿意賣斷,就提出分錢,每個月盈利分她一成。
這么大的酒樓,一成真的不少了。
并且,她帶自家人來這里吃飯,是不用付賬的。
“你只管吃就是了。”楚云梨側頭吩咐伙計送菜,順手接過了張成才遞過來的茶水。
掌柜要過來打招呼,被楚云梨用眼神拒絕。沒多久,飯菜就來了。
母子倆要了四菜一湯,平時吃不完這么多,可在馬車上吃得不好,這會兒倆人都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正準備動筷子,有伙計帶了客人進門,緊接著就是熟悉的聲音。
“青青的臉受傷,得忌口”
楚云梨拿筷子的手一頓,側頭望去,就見周家母女被周家大兒子周康帶著進門。
周康每一次回村里,都穿得跟個富貴老爺似的,無論誰見了都以為他在城里過得很好。此時的他就沒了那份華貴,穿著一身靛藍色長衫,用的是最便宜的綢料,好看是好看,也不容易皺,就是不太透氣。說話的人是周母,她進門被這富麗堂皇的大堂驚住,下意識不想坐顯眼的地方,順手一指偏僻的某處“我們坐那里吧。”
伙計一頓,目光看了過來。
楚云梨不在意,擺擺手。
伙計對著周家人重新堆滿了笑,伸手一引。
母女倆是坐下后我才發現楚云梨母子的,周母好奇地問“你們怎么在這里”
問出這話的同時,心里驚訝不已。剛來的路上兒子就說了,在這里吃一頓飯至少也得一兩銀子起張春娘如今是發了,難道已經富貴到可以進這種酒樓吃飯了
反正她自己是不舍得來這里吃的,若不是兒子執意,她挺想在路旁買個包子之類的對付周家已經算是十幾個村中能排上前十的富裕人家,她都舍不得,張春娘這是有多少銀子啊
張成才以前必須要討好師父師娘,如今不用了,再加上師娘這話實在不好聽,他冷淡地道“這里是酒樓,我們是來吃飯的。”
周母碰了個軟釘子。
這地方,不吃飯也進不來呀。
周青青受傷的地方在左眼邊上,帶面紗也遮不住,加上她那傷口還沒結痂,大夫的意思是不能碰任何東西,想到這地方沒人認識自己,她又實在想吃酒樓的東西,就咬牙進來了。
看見母子倆桌上擺盤精致的四菜一湯,想也知道價值不菲。周青青心里挺難受的如果不是李大富,她可能已經成為張家婦,多半那桌子上吃飯的人中就有她,興許還能帶著娘和哥哥一起。
至于李家,那父子據說是住在了外城,哪怕是為了打聽高明大夫而來,也不敢進內城人都是貪圖安逸的,大夫也一樣,高明大夫多半都住在內城呀。他們不來求醫,只在外頭轉悠,最后多半是白跑一趟。
事關身家性命都不愿意來內城,更別提來這里吃飯了。一家子窮鬼
周青青是越想越嫌棄,心里特別煩躁,余光瞥見哥哥翻著酒樓制給客人看的菜譜,他選的都是那些小盤,像那種占據了大半頁的大菜,一個都沒有點。她心知府城大,居不易,哥哥面上看著光鮮,其實沒有多少積蓄,不能胡亂揮霍,不能亂點菜吃,可道理是道理,心里還是有些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