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亮時,樓清泰竟然說起了胡話。哪怕閉著眼睛昏昏沉沉,口中也還是念叨著巧秀巧秀。
樓夫人在他床前坐了一夜,看著兒子這樣,心中特別難受。
這個文巧秀,簡直是個災星,兒子遇上她后,鬧出了那么多的事,都沒有過上幾天安寧日子。這兩年兒子只是找些女人陪在身邊,再沒有去找過文巧秀,樓夫人以為兒子會漸漸忘了那個女人結果,她又冒了出來。
只要有這個女人在,府里就沒法子過安寧日子。關鍵是,她看得出來,兒子因為文巧秀的緣故,已經讓老爺很不喜老爺如今特別看重兒媳生的孫子。
很明顯,這是想越過兒子,直接把家產交到孫子手中。
其實樓夫人本來是不在意這個的,反正只要是兒子的孩子,交給哪個都可以,但是若是老爺去了,由孫子當家,日后她豈不是要看兒媳婦的臉面度日
這兩年,因為后院那些女人身份太低,樓夫人怕她們受欺負,也是想要靠這些女人穩住兒子不讓兒子去找文巧秀,所以平時處事上有些偏頗,兒媳對她的不滿已經毫不掩飾。
婆媳之間鬧成這樣,以后她在兒媳婦手底下哪里會有好日子過怕不是要跟城里陳家的老太太一樣整日吃齋念佛,再不出現在人前。聽說那位陳老夫人穿的還是五年前的衣衫她不要這么慘
只要文巧秀沒了,兒子肯定就能振作起來。
兩年前,樓夫人下過一回死手,只是讓文巧秀給躲了過去。
這一次,文巧秀絕對不會還有那么好的運氣。
楚云梨最近日子過得閑適,自從她得了親賜的牌匾后,林傳本一家子再也不敢到她跟前來,偶爾見面也是要多客氣有多客氣。
這兩年中她開了幾間鋪子,有衙門里的大人做靠山,生意蒸蒸日上。
這一日,她正在鋪子里算賬她來了之后刻意“學”過,因此,所有人都默認了她會扒拉算珠。
正算得認真,忽然有管事進來“東家,外面有一位與您年紀相仿的男人求見,說是有要緊事跟您商量,為了避嫌,還讓您出去一見。”
生意做久了,什么樣的人都會遇上。刻意占便宜的男人有許多,但也有不少正經做生意的會避嫌,若是不方便,寧愿改日。
楚云梨聽著管事這奇奇怪怪的話,猜到有些不對勁。如果是客人,管事也不會說“和您年紀相仿”這種話了。
不管是什么,去瞧瞧就知道了。
楚云梨出了書房,一眼看到鋪子門口站著的林傳本,他一身布衣負手而立,背著的是那條斷臂,他只是缺了一個手掌,手臂藏在袖子里,不仔細看的話,發現不了他的殘缺。
此時林傳本面朝大街,正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聽到楚云梨腳步聲靠近,他才回頭“嫂嫂。”
楚云梨點點頭“許久不見,若不是看見你背在背后的手,我都要不認識你了。”
話落,她清晰地看到了林傳本眼中的憤恨。
楚云梨垂下眼眸,心下一笑,她就知道,這人斷了一只手,絕對不會認為自己有錯,一定會想法子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