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很多,腳步聲卻并不重,也不雜亂,聽著就知走的人忙中有序。楚云梨若有所悟,側頭看去,只見昏黃的宮燈之下,三十二人抬的御攆緩緩而來。
皇上的御輦到了這里,應該是要趕去淑妃宮中。看都看見了,楚云梨要是往后躲,那可是大不敬。
楚云梨微微屈膝行禮,御攆到了跟前停下,三十歲左右的皇上滿臉威嚴,微微蹙眉“皇后,你怎么在此處”
“娘娘肯定是準備去看淑妃姐姐。”嬌柔的女聲從簾子后傳來,隨即露出來了一張如花芙蓉面。那怕在昏暗的夜色中,也看得見女子容貌絕色,聞得到身上淡淡的蘭花香,香氣淡雅,卻直往人鼻子里鉆,讓人聞了還想聞。
皇上沉聲問“你打算走過去”
“娘娘在鄉下長大,腿腳好嘛,臣妾就不行。”女子偎依在皇上身邊,“要是讓臣妾從這里走到淑妃姐姐的宮中,怕是兩天都要下不來地了。娘娘,臣妾說的是實話,您不會生氣吧”
這話里其實帶著幾分貶低之意,結果一轉頭又把話堵住,若是皇后生氣,就是氣量小。
說話間,楚云梨身后也有腳步聲過來,是皇后御攆到了。
楚云梨沒與二人打招呼,直接走了上去。
柔妃驚訝道“娘娘不打算走過去么原先都不坐御攆外面的人都夸贊娘娘體恤宮人,不忍心壓在宮人頭上。果然,沒有誰能一輩子都做好人,總有裝不下去的時候。”
楚云梨已經坐好,聽到這話,吩咐道“水仙,掌嘴”
水仙嚇一跳,皇后娘娘在宮里與人為善,從不敢與人結仇,被人挑釁了也只當是沒聽見,只是偶爾回來后會委屈的哭一會兒。怎么今兒跟換了個人似的
皇上最近對柔妃很是寵愛,已經一連翻了十日牌子,她她不敢打柔妃啊。
水仙還沒有動手,柔妃已經開始哭訴“皇上,這這臣妾以后還是不要說話。不然,咱們和皇后娘娘的認知不同,不知道哪句話就會惹了皇后娘娘忌諱,挨打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皇上煩躁得很“走吧。”
御攆起,皇上一走,楚云梨也被人抬了起來。
皇后娘娘要教訓的人,結果不了了之,當著皇上都是這個樣子,趙玉英在宮里的處境可想而知。
楚云梨垂下眼眸,她渾身都有點疲累,不是趙玉英沒睡好,而且她已經中了毒。
皇后宮中點的熏香會讓人渾身乏力,就算皇上來了,也提不起興致與之敦倫。大晚上的,趙玉英聞了半宿,能有精神才怪。所以皇上哪怕回到朝陽殿也不會碰皇后,趙玉英不可能生得出孩子來。
御攆搖搖晃晃,楚云梨干脆閉上了眼睛,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才感覺自己落了地。
比起朝陽殿的冷清,淑妃所住的華清宮此時燈火通明,不少宮人進進出出。氣氛緊張又帶著些喜氣。
皇上已經大踏步往里走,柔妃跟在他身后兩步遠處。二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等楚云梨這個皇后。
楚云梨手有點兒癢,快走幾步,一把抓住柔妃的手腕,將人狠狠往后一扯。
養尊處優多年的柔妃哪里經得起這一扯,踉蹌了兩步摔倒在宮人身上,她只覺丟了臉,抬頭兇狠質問“皇后娘娘,臣妾做錯了什么”
“對本宮不敬。”楚云梨瞄她一眼,眼神不屑,“搶在本宮前面走,這是什么規矩記住,除了皇上和太后娘娘之外,每人能走在本宮前頭水仙,稍后派個嬤嬤去柔妃宮中,好生教一教。規矩沒學好之前,就別到皇上面前惹人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