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刀很美,穿云飛針也很美。
這兩種像是在比較誰更柔中帶煞的武器終究還是相碰在了一起。
時年在觀戰的位置都忍不住為這兩人所感染,握緊了飛刀刀柄。
眼前兩人的武功都勝過她,刀光輕紅針芒翻雪,在這樣的交鋒中她其實是來不及去記住對方的一招一式的,她能記住的,只有在紅袖短刀意圖破開對面的禁錮時候的決然,和飛針細線纏綿悱惻鎖死了最后的余地。
比起這兩人,她現下還差了點火候。
“你覺得誰會贏”王小石問了句。
“勝負已分了。”她小聲回答道。
確實是已經分了。
其實還沒到一方的武器抵住另一方要害的程度,但神針婆婆率先收了針。
再打下去沒有這個必要,在跟這位老朋友的徒弟交手的時候,她很清晰地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蘇夢枕確實是個在用刀上不折不扣的天才。
可惜一則他還差了點積累,二則他的內功進境縱然在同輩中可以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奈何他的病也是夠拔群的,內功有一部分用來壓制病體,又是在請教而非可以放手一搏的場面下,他天然就少了幾分勝算。
好在切磋雖短,從蘇夢枕的眼神來看,他在這一戰中并非是沒有收獲的。
然而在他收刀之后,他又一次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我懷疑他的肺有點問題。自從來了這里之后八成是為了恢復能量的鏡子,在此時才終于又開了一次尊口。
他胸腔里在咳嗽的時候發出的雜音,簡直能讓人聯想到運轉得已經快報廢的風箱,時年著實無法將在發作咳疾時候的青年同刀出驚夢時候的他聯系在一起。
人生病得久了形容消瘦總是很難保持好看的,現下他咳得更重,在蒼白的臉上都帶上了一層病氣森森的潮紅,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可他的刀著實漂亮,無論是刀本身還是出刀之時的千般風情,萬般烈艷。
這次止住咳嗽的時候,他手中的白帕,還未與面頰完全分離就已經被他收攏了起來。
甚至讓人覺得帕上說不準還有咳血,只是生性要強并不希望別人看到。
但病得到底如何,也只有蘇夢枕自己知道了。
“我其實在想一個問題,”時年在心里回鏡子,“你說他那病其實是讓他本身的體質越發陰寒的,也正因為如此和刀法要訣契合了,倘若內功足夠剛烈強盛,有沒有可能是他的克星,或者說是他的病體的克星。”
你在說嫁衣神功交淺言深這個道理我想你不會不明白,你若是想去嘗試一下自己考慮后果,你才來了這個世界不到三天。
“不,我在很單純地表達對紅袖刀的覬覦而已。”
時年的眼神在蘇夢枕方才持刀的手上掠過,但她玩性重卻不是個會奪人所好的性子,這話充其量也只是個戲言而已,倒是倘若有機會的話,她很想知道,這把紅袖刀的打造者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