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這是距離京城尚有幾十里地,還不到天子腳下。
“說起來,聽說自在門中的人都有特殊的聯系方式,通過類似于腹語一樣的方式傳音,我跟你的交流不會被他們捕捉到吧。”
那你真就太小看我了。鏡子冷哼了聲。
他正想再表達兩句對自己的吹噓,卻看到時年已經跳過了這個問題,轉而去注意起了大堂內端著茶水的姑娘。
你這個時候就不要來那種欣賞漂亮姐姐的毛病了吧何況這也不是個美人啊
“你錯了,”時年面色不改,回復鏡子的語氣卻很認真,“這是個美人,還是個帶刺的美人。”
這個在滿座歇腳的食客之中穿過的姑娘,以時年對易容上的本事,自然看的出來,那是一張假臉。
從她露在外面的纖細柔嫩的手來看,她的年齡說不準要比時年還小一些,但頂著易容,加上她穿著一身寬松到完全看不出腰身的衣服,讓她顯得像是個臃腫的婦人。
不過店內偶爾是有風的。
春風多情。
當風吹過的時候,這衣衫很不湊巧地因為沒被其他客人擋住風的去路,就被吹起了一弧凹陷,顯露出藏在衣衫之下的一點腰身線條。
若非是個美人,何必做此等偽裝。
但還不等時年再看看這姑娘是不是為元十三限而來,樓上已經先發生了驚變。
一個端著菜盤的店小二將菜放到了那七人所在的桌子上。
然而菜尚未落定,從這桌子的四角已經驟然彈射出了一片片的銀光。
下一刻,這店小二想都不想地將手中的湯潑了出去。
幾乎在同時,原本還在交談,一個個坐得很隨性的七人都動了。
六合青龍之中,名號為“神拳太保”的顧鐵三正坐在那店小二的對面,他一出拳,便將桌板整個兒掀了起來,桌板擋住了潑出來的湯汁,更是反撲回到了店小二的身上。
“孤山放鶴”葉棋五,指間夾著的棋子精準地擊中了四散襲來的暗器,其中一道更是穿透了桌板,直接打在了那店小二的腰上,湯汁和棋子同步落在他的身上,讓他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叫。
不等他站穩,燕詩二手中劍鞘橫出,強橫的力道將他撞出了護欄,直直地從二層掉到了一層的大廳。
他摔在樓下桌上,將桌子也給撞了個四分五裂。
“老二,擦擦你的武器吧。”元十三限毫無被人偷襲后的慌張,從袖中丟了一塊布過去。
劍鞘上殘留著些湯汁,乍看起來沒什么了不得的。
可跌在樓下的店小二已經疼得開始打滾了。
他在碎裂開的桌板上哀嚎,腰間被他掙扎著撕開的衣服間露出了被那枚棋子打中的傷口。
但那分明已經不是嵌了枚棋子的傷痕了,在那里裂開了一個漆黑而狹長,兩端甚至往上揚起,宛如一個詭異笑容的巨大傷口。
這個傷口甚至還會動。
于是他毫不猶豫地從袖口里拔出了一把短刀,狠狠地扎向了自己。
但在他心口中刀斃命之前,他忍著劇痛高呼了一句
“奸相亂黨之流,人人得而誅之”
字字泣血滿座嘩然
時年可不想做個在此時還待在原地舉止過于醒目的,但她還想看看好戲,順便尋個可乘之機。
所以在店小二跌落下來的瞬間,她已經一個矮身掠步,從客棧最邊角的一條窄道翻進了掌柜的臺子里,毫不猶豫地一手刀打暈了這個被眼前突變嚇呆了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