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現在手上勢力振興之中的青年,臉上的病態蒼白,反倒讓他眼中寒火愈盛,明明看著他穿著那身大氅有種感同身受的冷,但大約對他而言,這身厚重的衣服包裹著的是一團熾火。
“聽無邪說,你在京里見過雷媚了,你對六分半堂又怎么看”
時年想了想回答道,“雷震雷出身江南霹靂堂創下一番京城里的家業,誠然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我在上京的路上聽說了不少跟他有關的事情,六分半堂的總護法雷陣雨顯然是他選定的接任者,也正因為如此,他的獨生女雷媚雖然練的一手無劍之劍,這一照面之間,我只覺得她不像是為掌權者的氣質。”
“但手下繼任勢必存在問題的,如果這個手下的能力與心性都強到了一定程度又有功勞傍身,且無人能與之相爭倒好說,但如果有的話”
“有的話又如何”蘇夢枕掩唇輕咳了兩聲,但這或許不是輕咳,他胸腔的振動都被掩蓋在厚重的外衣之下。“繼續說。”
“先不急著回答這個問題,我想問代樓主一個問題。”
“當下的局勢確實是兩虎相斗必有一傷,甚至可能是雙方都討不了好,讓第三只老虎撿了便宜,但是,撿漏的同時也需要展露出一定的手腕鋒芒,這或許并不是個想清清白白到底就可以的過程,必定會有一些毀譽參半的評價,代樓主也算是初涉江湖,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蘇夢枕認真地聽著她的每一個字句。
這個年紀甚至比他還要小幾歲的少女,如果說之前只是因為不了解情況才顯得無畏,現在已經足夠清楚眼前狀況了,還是這樣的態度,實在讓人有些好奇她的家學了。
他握緊欄桿的手背上,因為手腕的發力青筋在單薄的手背皮膚之下隱現,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此時的病灶發作。
“擔得起。”他沒有多加解釋,但這三個字發自他的口中莫名的有信服力。
“不過你可以去白樓的五層看一眼賬簿,蘇夢枕可以做一些讓勢力崛起時候聲名有虧的事情,金風細雨樓不會改變父親制定的情義為先的原則。”
“好,那么我給代樓主的回復是,如果有人相爭,就像是現在的六分半堂中的情況,倘若不在總護法位置上的人再得到一點信心,再來點意外,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這就是金風細雨樓的機會了。”
“你應該猜到我想擔負起的是什么任務了,”時年眉目輕揚,“正因為我是京城里的無名之人,所以大可以去當這個臥底,當這個點火的人。”
蘇夢枕沒有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冒險。
她對金風細雨樓談不上有幾分歸屬感,但她天生就像是要做一番大事的人。
這樣的人在意的不會是危險,而是一切達成之后的鋒芒盡露天下皆知。
他問的是,“你想在樓里擔任什么職務”
“名字別太難聽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