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只是狀似無意地邁出了一步而已,顏鶴發感覺自己已經動彈不得了,明明他看起來依然像是站在隊伍前方發號施令的人。
這一下點穴正來自他身邊的紅衣少女。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她的手腕上多了個原本不該有的手鐲。
舞袖流云之下藏著這他從來沒見到過的手鐲,連帶著的是水紅色衣袖中,方才一出一回間以鬼魅速度刀柄擊出的飛刀,現在則是毫無遲疑地寒光迸射,絲線與飛刀齊出。
寒光四散
這電光火石之間,顏鶴發簡直要被六分半堂一出接一出的花招給氣的保持不住臉上的表情,他也驟然反應過來,朱小腰已經落到了他們手里更是個不爭的事實。
這寒光翠刃刀出刁鉆,逼退了他本能退開的手下,下一刻,他便覺得自己已經離了地。
驚濤書生的一掌其實并未落空。
時年早跟他說了做戲做全套,雖有留手,所以顏鶴發聽得出來她的呼吸中確實是身中掌力受傷不輕的狀態,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對她尋求庇護的行動毫無懷疑,畢竟朱小腰是個絕對傲氣的姑娘。
而此時她挾一人騰風而起,這份自如隨意的姿態,又讓人懷疑她到底有沒有受傷。
明月映照出的那一抹紅影,指尖一道道銀光游動,將十數把飛刀同時拋出,為她所控的只有四把,卻每一把都襲向了顏鶴發的貼身近衛。
她本人則像是一朵捉摸不定的血色輕云,被清風托舉凌空,仗著手握顏鶴發這個護身符,愈發顯得閑庭信步的自在。
迷天七圣盟確實是黑道幫會不假,可無論是朱小腰還是顏鶴發,對下屬的統率中都有一種任俠重義的脾氣,這也正是時年為什么要將這兩個人先從即將一團亂麻的場面中揪出來。
所以現在有人在手,誰也不敢動。
她的身形太快了,誰也無法估計自己射出的弩箭下一步穿透的會不會是顏鶴發的心臟。
蘆笛聲早已經停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驚濤書生的朗聲大笑。
其實他也不想笑的,但時年讓他表現出有人支援,勝券在握的樣子,可他的活色生香掌法就外表來說,實在太像是什么風花雪月場所的助興,所以他也只能笑一笑。
不過看起來效果不錯。
他在屋頂上站著,逆光之下他那張和善的臉也籠罩了一層陰影,看起來有幾分高手氣度,更讓人覺得他們是有備而來。
時年縱上了房頂,毫不猶豫地將手中拎著的顏鶴發丟給了吳其榮。
早有準備的驚濤書生止住了大笑,將人扛到了肩上,足下一點屋檐上的瓦片,便已經方才是怎么來的現下是怎么走的。
而這個一身舞衣的少女,在這頃刻間抹去了臉上的偽裝,她看似做的是收起易容的動作,袖間剩余的飛刀卻已經又一次出手。
她的飛刀比上一次在神針門的時候蘇夢枕所見,在這短短三個月間已是天差地別。
一時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刀光更加瀲滟,還是人在紅衣映襯與月光之中有種攝魂奪魄的瑰艷。
但在刀光淬著月光中,她已經飄然而去,恍惚是踏月而行,只留下了一地零星嵌入的飛刀。
楊無邪直到此時才發現,蘇夢枕面前的欄桿斷裂了一處痕跡,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時候出的手,以他的眼力只能看到此時有個被定在了原地的弓弩手,原本是該有這個機會出箭的,在他身邊殘留的正是一片木頭。
那便是蘇夢枕不動聲色做出的保護。
“代樓主。”
“走吧,”蘇夢枕應了聲,“大戲即將登臺,迷天七圣中已失三人,就算只是拱衛七圣主的護衛也經不起這個損失,關七若能坐的住也不容易。雷損更該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