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沒猶豫這個給出的答案,“金風細雨樓。”
吳其榮相信這個答案,因為這句話的字數比她任何時候想要忽悠人的時候,說出的字數都要少。
所以也應當是個真話。
既然真話也說了,他又沒覺得哪里不對,那這日子就還是可以混的,這便是驚濤書生的邏輯。
時年正是吃準了他這一點。
在她裝病的這兩天,外界自然不會對此事毫無反應。
她看起來是窩在房間里,但消息卻沒少聽到,尤其是吳其榮也想知道知道自己在別人口中是個什么形象,若是只是個用活色生香章法打女人的玩意,那他當場就得跟人翻臉。
好在比起過程更重要的是結果。
三合樓一戰,看起來只是迷天七圣盟的大圣主被擒,但在己方的地盤,被別人突入陣中,又飄然離去,活像是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迷天盟的臉上。
大圣主被擒,二圣主失蹤,五圣主遇刺險些喪命,六圣主殞身,這短短數天內發生的事情,盡管在迷天七圣盟內部,鐵樹開花這兩兄弟先被抬了一個上來頂替確實已經收殮下葬、找不回來了的六圣主,還是難免有些人心浮動。
鄧蒼生在小甜水巷與時年交過手,被她逃掉的時候可沒想到,這么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一番莽到家的行動,居然會讓他們不得不在此時請動七圣出來鎮場面。
迷天七圣盟的底氣都來自關七的武力值,只要關七出來露面,便能穩定住局面,卻也意味著他們在氣勢和主動性上已經落在了下風。
“關七如果不在首領的位置上,會過的更舒服。”京城里局勢的變化,作為制約的官方勢力,神侯府也自然有所關注。
這個好像老得比實際歲數要快,又已經有幾年外貌不曾發生變化的年長者,摸著自己的長髯感慨道,“可惜一個人坐在首領的位置上,要下去不是退隱這么簡單,要么更進一步要么將命留在那里。”
“迷天七圣盟和六分半堂都給你們找了不少麻煩,京城里吃俸祿的大爺樂見只剩下一個幫會,六分半堂比迷天盟聽話,對我們來說卻未必。”
和元十三限師出同門的諸葛神侯遠不如他偉岸英俊,但有些人是不必身量多高的,也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場,他說這話的時候看向的正是自己的幾個弟子,雖然平日里他們并不會以師徒相稱。
“世叔的意思是”說這話的是獲賜平亂玦方成立的四大名捕中年紀最大的追命。
不稱師父而稱世叔,正是平日里師徒之間的稱呼模式。
“暫時我們也沒有這個心力去管,”人的精力總歸是有限的,“你們當前的目標還是在干祿王和他背后的主使者身上,或許還牽扯到了十三兇徒,注意自身安危的前提下,做你們該做的。”
“倒是有一個人現在看起來或許是該注意一下的。”諸葛神侯突然轉向了坐在一邊的無情,“近來有兩撥人在查盛家的事情,準確的說是一方在查一方在混淆視聽。”
坐在輪椅上的青年看了過來。
他披著一身寬袍大袖的衣服,下擺蓋住了他行動不靈便的雙腿,上身的寬袖下伸出他把玩暗器的那雙纖細靈巧的雙手,輕扶在輪椅的兩側。
他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個公門中人,被寬衣襯得有種修竹清瘦的氣度,讓他那張原本就精致清冷的臉越發有種靈秀神俊之感。
但聽到“盛家”兩個字,他那雙透著股雅韻的眼睛里像是突然浸潤了一層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