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指尖飛刀齊出,縱然越是近距離面對雷損的密宗快慢九字訣法,她就越感到一陣令人目眩神暈的壓力。
但她又不是一個人在作戰,她有什么必要害怕他。
“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她字字清楚分明,雷損更是看清了她眼中的情緒。
在她表達“如何能對幼童出手,武者有這本事便該統率群雄,為國盡忠,將這本事用在勾心斗角欺壓弱小身上的不配為人”的時候,雷損見過這樣的眼神,所以
只聽到她又喝道,“可惜雷大小姐動手太快,否則雷嬌一定可以告訴你,若不是她在那幾個負責賣解之人面前暴露,讓人查到了名字,我也不能將此事鎖定在你頭上”
刀光如織
雷損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她。
他之前覺得這是個愣頭青,但愣頭青也得分為有本事的和沒本事的,顯然時年就屬于那種最有本事的。
她的內功進境他本應該更留意一點的,能同時擊殺鄧蒼生和任鬼神已經足夠證明這絕非是一門尋常武學。
可惜他當時沉浸在對關七和雷陣雨的算計得手的喜悅中,以至于忘記了這一茬,現在這一掌落在他身上,他才陡然意識到,這門內功的水準,恐怕足以和當世幾位高手所傳承的一比,只不過她本人還欠缺一點火候而已。
所以比起劍氣雖未落空,本人傷勢其實也不輕的雷震雷,他應該先解決這個小禍害才對。
他指決一合捏住了一把飛射而來的翠竹刀。
在他掐斷這把飛刀之前,刀尾細絲游動如亂針疾走卻讓他悚然一驚。
他此前在樹上的時候看到的并不是錯覺,她的絲線與往常的大有不同
這是雷山神蛛游絲
在雷動天給他匯報的那個支撐湘妃竹陣的神秘人那里見到過這種少見的絲線,按理來說時年打從上京城未久就上了六分半堂,其實是接觸不到這東西的,現在卻出現在了她的飛刀上,也就意味著
雷損突然在此時聽到了一聲薄刀輕吟。
他挑選埋伏的時間正是將近黃昏,夜色容易讓人本能警惕,白晝又容易讓被襲擊者保持清醒,黃昏便是他覺得最容易讓人倦怠的時間。
可或許這個倦怠和放松是對他而言的。
他壓根沒想到此地還有一個人,這個人更不是個省油的燈,上來便是一道讓人不得不躲避的刀光。
刀影如倩影,刀出薄紅含雪,刀落絕艷風華,這是紅袖刀
好好得很
他這位因為父親病重而近日閉門不見客的“乘龍快婿”,居然也在此時插了一腳。
能用的了雷山神蛛游絲的人不多,好巧不巧的他倒是知道金風細雨樓有那么一批。
所以時年所說的什么道不同不相為謀,指責他不當人的手段確實不假,她那神情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但另一種解釋便是,她從頭到尾都不是六分半堂的人。
這原本是他給雷震雷設下的死局,卻好像反倒成了他的困龍之地。
一個禪宗心法的小姑娘對他的克制加上雷震雷尚有一戰的余力,本就已經夠麻煩了,還有一個蘇夢枕。
那把凄艷的刀與那個蒼白的青年踏著黃昏晚風而來。
也正在此時,時年震碎了為雷損所制的那把飛刀,轉眼又是四刀齊出
神針亂繡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