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已經足夠了。
蘇夢枕能得傳紅袖刀本身已有青出于藍的境界,這是個不能用年齡來限制其成就的天才。
而時年更是個半年間嫁衣神功重修,已將內勁幾乎恢復到廢功之前的鬼才。
朱藻尚且覺得她天資縱橫,更何況在這樣一個她時不時便能遇到比她強的武者的地方,她眼睛所見便是她學來化為己用的東西。
雷損越打越心驚。
紅袖刀給他帶來的威脅遠比飛刀要大得多,染血的薄刀更比此前還透著一股詭艷之氣,刀光翻轉亂紅翻飛,這份美麗之下潛藏的殺招步步連綴,在衣袖殘影之中悄無聲息地鎖住了他的去路。
而他剛一將注意力多分了些給那紅袖刀,飛刀繚亂中脫手,青衣少女已然仗著自己不是家傳就是師門絕學的絕頂輕功揉身而上,雙掌翩然,卻是驚濤熾焰之態。
是中掌還是中刀,兩邊都不好應對。
但時年雖與蘇夢枕是頭一次并肩作戰,只靠著短暫的眼神交流,卻并不是各打各自的,他們壓根不打算給雷損選擇的機會。
掌風先至,是以雷損的指決不得不先起應招。
論及內功造詣時年絕非雷損的對手。
可嫁衣神功的真氣是往復輪回生生不息,本就是禪宗心法中最頂尖的一門,她這一掌更是有備而來,以至于她雖然內府震蕩,卻還是接下來了這一指。
也正在此時,蘇夢枕的紅袖刀從雷損的右邊肩頭扎入,順勢而下,在他的后背開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這一刀太深了,他的方位也選得格外的巧妙。
雷損的左手有殘缺,其實本能地會對左邊更加保護一些,而這分毫的差別,對蘇夢枕這種刀法高手而言,已經是要命的弱點。
他腰腹被雷震雷的長刀劍氣打出的貫穿傷尚且在隱隱作痛,時年從背后拍中的那一掌霸絕人間夾帶的綿長氣勁還在經脈里游走,此時蘇夢枕以紅袖刀落下的這一刀更是雪上加霜。
這倉促之間雷損無法判斷出他背部與手臂的經絡有沒有被這一刀所切斷,他只是本能地又一次抬手迎擊時年再度翻掌而出的一招。
可在指尖纏繞這個他做了無數次的動作中他陡然意識到
他慢了。
他選擇自斷手指的時候,都沒有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慢了,在被兩個小輩,都沒被他放到爭斗的舞臺上的兩個小輩的再度聯手下,他卻意識到了。
而慢也就意味著死亡。
暮色已轉為了逐漸升騰起來的夜色。
夜色中的紅袖刀不是水紅色,更好像沒有了昔日在唐見青手中時候的天籟空響,只有與蘇夢枕本人一樣的錚錚風骨,絕殺之意分明。
而那個年歲尚小的姑娘,在與蘇夢枕合力而擊的時候,哪里還有什么愣頭青的樣子,全然是個狡猾的小狐貍。
現在這趁著對手遲滯,打出要命的一掌,甚至指尖細絲還在將飛刀掠回為求萬無一失的樣子,更是放在哪家勢力里都能稱為棟梁之材的強干。
輸倒也輸得不冤,但是不甘心
雷損立足于六分半堂這么多年,除了上一次對戰諸葛神侯的時候,還沒有如此接近死亡邊界
但時年的掌力命中的并不是他,而是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