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時年也吃不準他到底是地位高還是因為本身的性格古怪才讓人懼怕,想到那兩個大約是仆從身份的人說的,他曾經被在地里埋過四五天,如果是此地的主人又好像說不太過去。
好在頂著“九公子”的皮囊,她順理成章地混入了此地看起來最熱鬧的地方。
九公子古怪,這里的人也古怪。
島上乍看起來是個荒島,周圍青山疊翠,中有亭臺樓閣和這偌大的花園,本應該像是隱士一樣生活的,然而當她靠近人群,人潮自然分開的時候,她看見的卻是賭博的場面。
這地方真是秘密越來越多了。
她這么想著卻沒忘記不動聲色地留意周圍人的舉動。
一個好消息是比起那個白衣青年,在場的這些人里顯然沒有武功水平比他高的,一個壞消息是,她在看到這些人的時候有種直覺,這些人從事的恐怕是見血封喉的營生
她和中原一點紅有接觸后,因為易容偽裝的人多了養出來的觀察習慣,對這種氣質格外眼熟。
這俊俏非凡的青年好像在這些人中的威望不低,或者說,有很多人怕他。
所以時年果斷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整了整衣衫,穿過了這些人讓出的那條道路,坐到了這賭桌的上首那個空出來的位置上。
方才這白衣人是如何坐在礁石上,儀態散漫又帶著幾分氣度的,她現在便也是如何坐在那位置上的。
要裝出一副跟他相似的目空一切的樣子,好像也并不太難。
而有這樣一個好位置,起碼時年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個人的表情。
比如此時,便有一個長了張丟在人堆里認不出來臉的青年謙卑地矮下了身,討好似地將托盤里盛了美酒的琉璃杯朝著她遞過來。
“九公子打算這次待多久”
時年漫不經心地接了過來,看也不看直接把杯里的酒潑在了他的臉上。“你知道我的規矩。”
這人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一樣突然跪了下去。
他小心地抬頭朝著“九公子”看過去,卻看見他已經看向了別處。
可他先前覺得在被潑上酒的那一瞬間,自己脖子上發涼絕不是錯覺,那種完全無法抵擋的功力像是下一刻就要把他的腦袋和他的身體分家。
他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冷汗直到此時才泛了起來,提醒他剛才是從鬼門關門口打了個轉。
九公子不喝酒,也不賭錢。
所以他倒酒給他完全是拍馬屁拍在了馬腿上,更不用說,九公子不用別人用過的餐具。
好在今天有曼姑娘在場,幸好
不僅是這個上來試圖攀交情的人看向場中唯一的一個女人,覺得自己是借了她的光才沒被九公子責罰,時年也在看她。
她實在是個很迷人的姑娘。
即便她的身量看起來要比尋常姑娘高得多,所以也比一般姑娘看起來有壓迫感,也并不影響這種迷人。
比起其他人對“九公子”的到場噤若寒蟬的樣子,她倒是還挺自在的。
時年看向了她,她卻還在旁若無人地撩了撩自己那頭烏黑濃密的秀發,像是一只慵懶的黑貓,用那雙冷酷聰明的眼睛看著牌桌,顯然不太在意誰在看她。
不過她的牌運似乎不太好,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臭,時年眼見著她把自己手邊的銀票一張張地輸給了對面。
但輸錢這件事,有的人會很在意,有的人卻顯然并不將它當回事。
等到錢輸沒了,這姑娘便用那雙冷淡而無端帶著幾分嘲諷意味的眼睛看了過來,開口問道,“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