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一鶴看向了她,顯然察覺到了異常。
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從門外又走進來了新的客人。
巧得很,來的正是南王世子和上官飛燕。
她依然是頂著那名為上官丹鳳的模樣,大約是因為來別人家里總不好再穿著一身黑仿佛奔喪,她難得換了件色彩鮮嫩的衣裙,與旁邊那易容成大眾臉的南王世子之間形成了鮮明對比。
霍天青的表情變都未變,昨日已經跟上官飛燕見過了面,他當然不會在她成功說服南王世子之前,顯露出兩人之間其實是認識的這一點。
他在排列座位的時候,也自然不會心大到將上官飛燕和葉秀珠放在一起,即便葉秀珠并不知道他對她只是逢場作戲而已。
可南王世子哪里會是聽憑霍天青安排的人。
他看到宮九便精神一振,朝著他招了招手。
這大庭廣眾的喊王兄也不太合適,他出口便是一句“堂兄”,直接朝著第三張桌子走了過來。
霍天青的視線隨著這兩人的動作也朝著那桌掃去。
他淡定的表情突然頓住了。
那放在司空摘星面前的荷包顏色搶眼,樣式眼熟,他如何認不出來是他的。
一摸懷中,果然少了東西。
然而還不等他發作質問為何要偷他身上的東西,便看見這南王世子尚未落座,已經被桌上的小東西給吸引了目光。
他是個混不吝的當然也不會在乎拿起別人的東西有沒有失禮之處,甚至在他端詳了那繡鞋掛件好一會兒后朗聲說道,“丹鳳,這不是跟你的紅繡鞋一個款式嗎”
時年從未有如此刻一般覺得南王世子如此可愛過。
她眼看著上官飛燕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從那輕咬了下的嘴唇間擠出一句話,“或許是你看錯了。”
她要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這句話南王世子便想著驗證自己并不是個瞎眼的,他拎起了一節對方的裙擺,到正好將鞋子露出來的程度
穿在上官飛燕腳上的正是與那掛件一般無二的繡鞋。
只聽南王世子繼續說道,“你出門的時候我就說看到那繡鞋和你這鵝黃色的裙子不搭,才專門留意了一番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聽伺候你的小丫頭說你的鞋子基本都是紅的,紅鞋子除了出嫁之外總穿著可不吉利”
上官飛燕的臉色已經越來越不好看。
他們這里的動靜雖然不算大,可這本就只有三桌人,彼此的交談也都輕聲得很,畢竟閻鐵珊選中的客人大多有身份,自然不樂意跟尋常的江湖莽夫一樣大呼小叫的。
所以現下他們已經成為了視覺中心。
上官飛燕的臉燒得厲害。
周圍的目光明明都擊中在了她的身上,卻并非是那種往日里會有的被她的美色所吸引的目光,而是一種看好戲的表情,讓她的肺氣得生疼,偏偏她還沒有從南王世子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自然不敢跟他翻臉。
所以說這個東西到底為什么會這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桌上
她極其想問霍天青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可她又不敢轉過頭去看他,那也實在太過明顯了。
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在桌邊坐下,頂著那張妝容雍容的臉冷淡地開口道,“只是同樣的款式而已,在我的家鄉并不少見。”
南王世子也挺有意思,他方才的敏銳在此時好像又消失殆盡了,居然真的被她這個理由給說服了。
他想了想這畢竟是個落難的公主,自然也沒有多余的錢財來訂做獨一無二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