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有種奇怪的預感,若要登島,還是水中安全。
無名島海圖的勘探在準確性上毋庸置疑,小老頭甚至還有這個本事,將貢船遭遇海難之后的洋流都算得清清楚楚,便不該會忽略掉這個島嶼。
他對海上奇珍的傳聞,感興趣的不是那秘聞本身,而是會被這消息吸引來的人,也足以說明,他確實不覺得這海上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東西。
除非這海上常春之島,是因為鏡子帶著她出現的才跟著出現的。
她問完這話并沒有要得到一個答復,人已經翻身入了水中。
從此處涌向島嶼的海潮暫時不像是會改變方向的樣子,所以時年在海浪之間穿梭,閉著眼睛全憑對水波的感知一路行去,完全沒有遭到分毫的阻攔。
她這個時候便格外慶幸當時水母陰姬讓她感知水勢的努力。
在船上的那些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莽撞舉動給嚇了一跳,尤其是海面上并沒有人冒頭,更是讓人無法猜到這冒險一試的結果。
過了好一會兒,眼力極佳的幾人才看到,那臨近島嶼岸邊的海浪間多了個人,她翻上了岸,對著這邊招了招手。
時年做出了示意便沒管那邊船上的人怎么想了。
當她真正踏上這座島的時候,除了海中直接泅渡而行確實可行這個直覺的結果之外,她覺得自己聽到了一聲很奇怪的聲音。
像是什么東西之間彼此卡嵌吻合,而后發出的“咔嗒”響動,可再仔細去聽的時候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她只能用內勁烘干了衣服繼續向前走。
在這一片本應該只有潮水漲落的海岸上,斑駁狼藉的交戰痕跡在石頭和沙地上綿延展開,形成了一塊偌大的戰圈。
若非有百余名高手在此交戰恐怕無法形成這樣的痕跡。
夾雜在其中的有一道道極其眼熟的掌勁。
這是你那個霸絕人間掌法鏡子問道。
時年聽到了那個奇怪的聲音,他其實也聽到了,但依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為了避免像是之前在海上引發了綠光的情況一樣,被她嘲諷這個搭檔不靠譜,鏡子干脆轉移了話題。
“是霸絕人間,但不是我用出的霸絕人間,而是師祖的。”時年皺了皺眉頭。
這樣說起來,此地這一片戰況久存的局面是如何造成的,便也沒有什么其他可能性了。
夜帝當年那套“家里只有一株花的必定不是愛花之人”的歪理邪說遇上了專好打抱不平的日后,人還沒見到,就被這大周天絕神陣攔截在了海灘上。
她其實也有想過,這個世界無論是文字還是衣著風俗,都跟她原本所在的地方極其相似,是否是有些相關的。
可從宮九這里打聽到的消息里,卻顯然并沒有得出什么聯系來。
葉孤城登島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她蹲在海岸上,有些悵然地用手指觸摸著上面交戰的痕跡。
痕跡已經經過了經年累月的磨蝕,可見過去了不少年頭,但還能清晰可見,完全可以想象當時的激烈。
時年聽到他沒加以掩飾的腳步聲轉頭看過去,這位執著長劍的白云城主在月色之下更有種天外飛仙的縹緲。
居然是他先到了。
不過想來也可以理解,飛仙島白云城便在海外,他的水性應該比其他人好一些,而他用劍純粹,縱然海中有什么攔路的幻象,應當也不會影響他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