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我要繼續追尋我的武道進境。”時年斬釘截鐵地回絕了他,“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我說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去看看深海極地,荒漠雪山的人力所不能企及的奇跡面前,找到那個更進一步的機會。”
所以她當然不會在這里停下。
“好啊,”宮九只是笑了笑,也沒有阻攔她的意思,“那或許有一天,等我在這里看戲看夠了,我們會在哪里遇到也說不定。”
他一邊說一邊在街邊賣糖人的攤位面前停下,買下了兩只糖人。
“還挺難想象你會買這個的。”時年突然覺得得重新認識認識宮九,雖然剛來這里的時候,他簡直對她的三觀造成了顛覆性的打擊,不過現在他好像還姑且算是個正常人。
“有些人天生就什么都有,一切唾手可得,便不覺得生活有什么甜的,所以他需要痛苦和窒息來提醒他活著的意義。”宮九將其中一個糖人遞到了她的手里。
“那現在呢”
“現在他覺得有點苦,所以能嘗出甜味了。”宮九說的很小聲,她幾乎沒聽見他在說什么,卻聽到他朗聲笑了起來,“好了,你走吧,回見。”
“回見”時年看著他翻身上馬,朝著遠處奔去很快消失了蹤影。
她牽著自己那匹馬,開始南行。
她要去一趟白云城,秋季轉涼,很快就要入冬,南海自然是個絕佳的過冬圣地。她向來是個不太樂意委屈自己的人,所以也自然要找個舒服的方式度過這個冬天。
在去白云城之前她順路先去看了沙曼。
沙曼拿著宮九給她的一筆錢,在南方一個偏僻的小鎮上落了腳,她雖然生的漂亮,但無名島上的經歷讓她練出了一身足以在此地自保的功夫,而她深居簡出,也自然不會讓自己遇上什么麻煩。
她的小院子里種了不少讓她足以自給自足的菜,時年在她的小房子里吃了一頓從采摘到下廚都由沙曼一手包辦的飯,在她那張之前總有幾分厭世情緒的臉上,已經有一種清晰可見的生命力蔓延了上來。
“你以后就打算這么過下去嗎”時年開口問道。
“這么不好嗎”沙曼笑起來的時候那雙碧綠色的眼睛里也透著一股野性,她這雙眼睛起初其實是讓時年想到中原一點紅的,現在卻已經徹底區分開了。
“我沒跟你說起過我的來歷,我是被自己的親哥哥賣進那種地方的,他缺錢嗎,誰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想過問江湖事情了,總之你如果見到一個叫銀鉤賭坊的地方,遇到一個叫方玉飛的人,那么千萬小心了,他也是一個擅長作秀的偽君子。”
時年決定給陸小鳳寄一封信,畢竟最擅長交奇怪朋友的就是他了,提前提醒提醒總沒壞處。
與沙曼告別之后她繼續南行,駕船渡南海抵達了飛仙島白云城。
事實上她人還沒有入城便已經見到了葉孤城,他就站在島外的礁石上,就像是時年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濁浪激岸,他站在礁石之上巋然不動。
直到他身上的劍勢最盛之時,他手中的劍招出了手。
那是一道比此前見過的天外飛仙更快也更輕的劍光,徑直將海浪中流擊斷,劍勢如虹。
在他身上像是少了一層枷鎖,這也讓他的劍比之前更加孤絕,也更多了一分絕塵傲然的意味。
他收劍便看到了時年乘著的那條船,對她會找上門來他也不太奇怪。
聽聞她從海上返回之后,便先去找了獨孤一鶴,峨眉那邊的消息雖然遮遮掩掩的,他也能猜到在常春仙島有所得之后她勢必要尋找對手磨礪自己的實力。
“你想找我比試”他落在了船頭后問道。
“我不跟有傷在身之人打斗。”時年環胸而立看向了他,開口說道。
葉孤城的劍道比之前精進了,但他身上確實有傷。
傷勢的來由他恐怕不方便明說,時年也能猜得到。
天子給了他將功折罪的機會,從南王府謀逆之事里將他和白云城摘出去,這個機會卻并不是這么好拿的,不是去刺殺什么不易解決的人,便是去取什么難拿到的東西。
不過比起南王府真正去實施那謀逆計劃,最終徹底拖下水,現在這個結局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何況時年覺得,從他的劍道之中已經能看出他看破了不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