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摘星怎么還留了個位置出來,本以為是給觀魚留的,沒想到是給這位小朋友。”蕭石落座之后說道。
他朝著時年看了眼,估摸著以帥一帆所說,便是這小姑娘昨日以刀出手攔下了他追殺那位刺客。
憑帥一帆的高傲,時年打斷了他的行動卻此時依然是座上賓的待遇,可見一來她的身份想必不是那么簡單,二來,她的武功本事也確實可以稱得上是天下罕見的了。
不過提到李觀魚,李玉函和凌飛閣的臉上都有了幾分哀慟之意。
“當年觀魚兄主持的論劍之會,如今劍池之上的題字猶在,這六角亭與陸羽茶井也仍在,只可惜,當年的故人已經大多云游仙去,剩下的人里能聚在此地的恐怕一只手都數的清楚了。”凌飛閣嘆息了聲。
“我聽聞李老前輩已有多年不出山,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如有晚輩幫得上忙的地方,不妨直言。”時年開口說道。
李玉函本想說,她這個小丫頭縱然武功奇高,又能幫得上什么忙,卻聽到帥一帆忽然替她介紹道,“這位時年小友是夜帝門下,夜帝之子朱藻便是她的師父,或許還真認識什么奇人異士。”
夜帝同樣隱退江湖已久,其實按照年齡來算,他與李觀魚的年紀相差不多,但他論及輩分卻要比李觀魚高上一輩,所以時年雖是他的徒孫,實際的輩分應當是只矮這些最老資格的劍客一輩而已,靠她的本事卻足以平輩論交了。
“不瞞小友,”帥一帆繼續開口道,“觀魚兄自打七年前走火入魔之后,便已經處在中風的狀態很久了,我等這些昔年與他一道論劍的,更有像是受過觀魚兄救命之恩的鐵山兄,無不是四處延請名醫來替他診治,又四處壓下觀魚兄不良于行的消息,為的就是防止與觀魚兄有仇怨的人上門尋釁,可惜整整七年了,也未見得一點起色。”
帥一帆看向李玉函的眼神里有幾分遺憾之意。
李玉函是李觀魚的老來得子,本該由李觀魚親自傳授劍法,教養成材。
可惜這七年中李觀魚口不能言,雖然能聽見周圍的動靜,卻已然像是個行將就木之人,帥一帆等人感念李觀魚當年的點撥恩情,便對李玉函照拂有加。
更何況他雖然習武的天賦尚可卻不能說是繼承了李觀魚的劍道天賦,他們教授之中也難免感覺一陣可惜。
“若是延請名醫,或許在下也能幫得上一點忙。”原隨云走向了亭子。
他行動之間世家大族的氣度展露無疑,同為青年才俊,時年雖然覺得他這溫和的皮囊之下還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東西,卻也不得不承認,李玉函在他面前,已經被比了個沒影。
“這位是”昨日帥一帆就見到過原隨云,只不過他跟在時年的后頭來的,更是有些沒存在感,他雖奇怪一個瞎子為何可以做到如此準確的追蹤,卻也沒開口詢問身份。
此時見他這一派氣定神閑的姿態,他若還看不出此人來頭不小,那他也枉費在這江湖上混跡的幾十年了。
“這位是無爭山莊的少莊主原隨云。”時年說道。
這便又得在亭子里加一張座椅了。
江湖上有名望的也分兩種,一種是經年累月的,一種是異軍突起的。
大約十幾年前,后者的代表薛衣人便曾直言,縱然是自己鋒芒最銳利的時候也不敢去前者的代表無爭山莊的地盤上撒野,這也讓原東園雖長年不出太原,卻也在江湖人當中聲名不小。
更因為薛衣人是個頂尖的劍客,所以劍客之中無端更多一分對無爭山莊的敬意。
起碼原隨云的地位便在李玉函之上,誰也不會說讓他這樣的人站著。
原隨云淡淡開口道,“在下雖然需要醫治的是眼睛,可請來的名醫中卻也有不少是對內傷精通的,李老前輩練功練岔了氣,或許也有對此對癥的醫者。”
蕭石嘆了口氣,“原公子的好意我們替觀魚兄心領了,可是以擁翠山莊的本事,能請到的醫者已經稱得上是這天下間少有的了,但就算是這些人,給出的答案也是
如觀魚兄此時的情況,要么有一位如夜帝日后這般水準的絕世高手替他梳理內勁,能否成功當然還是兩說的,要么便是有什么醫道奇人,能用出什么非同尋常的法子來刺激到觀魚兄的內勁,讓其自行運轉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