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衣劍客露出來的真容讓一旁的司徒靜下意識捂住了唇,防止自己影響到此刻的對戰。
那是一張貌若好女的臉,雖然他眼角的皺紋足以讓人看出他已經不復年輕了,可這也是一張足以讓人覺得再年輕幾歲會是個美男子的臉,而這張臉,更是和宮南燕長得極其相似。
倘若遠看過去,二者之間不僅形似,更有幾分神似。
但此時身處劍陣之中的劍客與這一刀本打算用來將人逼退的時年,都沒這個關注此事的空檔。
帥一帆和蕭石相繼被時年逼出要全力相抗,黑衣劍客更是被她此時接續上那兩刀后的接刀揮出再度逼退。
刀光如流虹強橫地撕開了劍網,青影緊隨刀光而出。
對時年來說這還遠不叫破陣。
逃出去怎么能叫破陣
她看起來輕盈如風,實則整個身體都緊繃著,足尖踏在交匯而來的劍尖之上時,她毫不猶豫地反手出刀,刀光如織凝結成另一張反撲劍陣的羅網。
李觀魚的眼中星火更盛。
這面容枯槁憔悴的老人眼見自己苦心鉆研的劍陣失衡,眼中流露出的失落,在李玉函回頭看向他的時候清晰可見,而更深重的是他想親自執劍填補上那一處缺漏的執念。
他的手指依然做出的是跟平時一樣不受控制的輕顫,但李玉函覺得,或許此時將一把劍塞入他的掌中他是握得住的。
飛刀與長劍之間爆發出頻發的清脆撞擊聲,劍影之中糾纏著刀影。
有那么一個瞬間,就連帥一帆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在用刀招架開他的劍,還是在用她的掌力擊開劍鋒,但他能感覺到的是一股格外可怕的力道左右了他的劍招,將他本應該與另外五把劍一起精氣神同調的劍,在此刻偏離了出去。
等紛亂的刀光止歇,他看到的卻是自己的劍與鐵山道人的劍撞擊在一出,那懸系在飛刀上的古怪絲線被飛刀所牽動,無聲無息地將兩把劍捆在了一起。
他這才發覺那股阻滯了他劍勢的力道并不來自于她本身。
而是這頃刻之間刀陣覆壓劍陣時候的借力打力。
但要做到這一點又談何容易
尤其是當她同時操縱著三把飛刀兩兩配對,最后一把飛刀居中徹底打亂劍陣的時候,那不過稍縱即逝的戰機把握,帥一帆也不敢說自己能有這個眼力。
劍刃停歇之時,她已經落在了劍陣之外。
這是個破陣成功的信號。
庭院之中劍氣生寒的溫度逐漸回落了回去,只剩下微風吹動竹影搖動的一點余蔭。
作為組成劍陣的一員,六人并非不能接受此番協同作戰還輸在一個如此年輕的后生手里,畢竟她這一出飛刀亂線已有幾分神乎其技的影子,但也不由地在此時為這后浪的本事發出一聲嘆息。
時年松開了手中緊繃的絲線,將六把劍也相繼解脫了出來。
然而還沒等她將線徹底收回去,在李觀魚所在的方向,一道沖霄的劍氣猝然升騰而起。
他們這以刀破劍陣激起李觀魚反應的法子果然成功了
時年立馬回頭望去,卻看見這一道劍氣不是沖著她來的,是沖著那黑衣劍客
劍光突熾寒光如電,被這一劍氣機鎖定的黑衣劍客臉色驟然蒼白。
一道有些沙啞,卻在這隕星落月的劍光中讓人絕不敢忽略其威嚴的聲音在這庭院之中怒喝響起,“何時我擁翠山莊的地方,也是一個采花賊可以進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