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還挺有本事的。”時年看到那艘海船的時候,實在很難想象這是出自這位幾個月前還在為一艘江上快舟發愁的人的手筆。
他只綽號叫快網實在是浪費了。
那是一艘形制是福船的海船。
首尖尾寬的船身停在船廠內的水道里占據了大半,高昂的前部是典型的戰船配置。
若非船身上的涂料痕跡還很新,時年險些要以為這是一艘本已經在船廠里打造好的船,但她進來的時候翻看過船廠的記錄,近年來他們走海運的生意份額大大縮減,幾乎打造的都是江上的船只。
她也跟船廠的管事交流了兩句,說是按照商會那邊的意思,近年來東海上不太平,似乎有一支隱藏的勢力正在活動。
好在長江之上還是神龍幫云從龍的地盤,一直與他們關系不錯,江上還是能正常走的,對本來也不怎么吃海上這塊營生的夜帝門下而言,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損失。
時年暫時只能先權且記下這個信息。
“你不知道,楚留香的那艘船,當年在打造的時候也沒少請我參考。”張三很是驕傲地挺了挺胸膛,看得手握鞭子的金靈芝格外手癢。
但就算是她也得承認,這確實是一艘足可以當做戰船的海船。
張三繼續說道,“底層的壓艙土石都已經填上了,試航也已經測試過了,如果老板要出海的話隨時都可以行動。”
“我記得我之前只是讓你來這里看看,準備起來而已”時年一躍跳上了甲板,福船的船形甲板寬平開敞,船身又極高,光是站在上面便已經能感覺到遠比此前無名島的海船舒服不少,等出海的視野想必也會相當不錯。
“老板你這就太難為我了,明明能造出個又端莊上得了臺面又合拍的老婆,為什么還要只是看看木板。”張三生怕她聽不見一般抬高了音量。
時年從船頭探了出來朝他看去,回道,“可惜啊,這不是你老婆,是我的船。”
張三一時語塞,但他一聽旁邊的金靈芝發出一聲對他的嗤笑,他又來勁了,“金大小姐也不必笑話在下,總歸這船既不是你的,你也坐不上去。”
“你”金靈芝抬起鞭子指著他的臉,“你不讓我坐可不作數,阿年會讓的,我還偏要看看你要怎么把這船開出花來。”
時年聽到金靈芝上船來后所說的這話,沒立即同意,而是遲疑了片刻后問道,“可是,你不是已經答應了原公子一道出海的邀請嗎”
金靈芝的臉上果然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
但一想到原隨云那格外溫和的好脾氣,她又覺得只是爽一此約,同他說說下次再去,應當不是什么問題。
張三跟著從舷梯爬上了甲板,開口說道,“我說金大小姐,這船上多你一人還得考慮你這大小姐脾氣的飲食酒水,你還是同那位原少爺去出海兜風算了。”
時年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不需要費心去想如何讓金靈芝別去跟原隨云攪和在一起了。
有張三這個天然拉仇恨的存在,激將法對別人未必好用,對金靈芝卻一定頂用。
果然,金靈芝的的額角一跳,喝道,“本小姐怎么就不能吃這個海上行船的苦了,我告訴你,酒管夠飯管飽,出發前這船上的貨艙如果我裝不滿,我金靈芝跟你姓。”
時年輕咳了聲,覺得還是有必要打斷一下金大小姐的放狠話。
貨艙都裝滿吃水太深,容易引來這綽號“海上鷹飛”的獨行盜向天飛,她雖然并不怕對方,但被賊惦記總歸不是件讓人覺得舒心的事情。
到時候這賭注要是算金靈芝輸了,金靈芝改名張靈芝,保管指望她繼承金家家主位置的金老夫人抄著拐杖來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