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再討個饒,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被她一鞭子帶起丟出了船外。
誰都以為他要被掛在那里當掛件的時候,這才在一天前被金靈芝逮著的家伙卻突然像是開了竅一般,用格外靈活的手法解開了捆縛的鞭子,撲通一聲落進了水中。
金靈芝連忙探出頭往下看去,這海面浪涌,哪里還看得見張三這家伙的動靜。
然而沒過多久,已有一條活蹦亂跳的魚被人從側舷丟了上來,又過了一會兒,那里又多了一條戰利品。
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看著這家伙從另一條預留的舷梯上爬上來,將這兩條海魚撈進手里,預備來個甲板上的烤魚。
時年搖了搖頭,隨他們鬧騰去,自己看向了遠處。
和當時在那個對她而言陌生的世界不一樣,這里的船上有她熟悉的朋友,她也不必算計如何在吳明小老頭和那些為海上奇珍而來的人之間謀取利益,更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的地,這海天遼闊之景確實只讓人心情放松。
她也突然明白了師兄為何要弄上這樣一條在海上漂流的船,這或許確實是他獲得心靈安定的港灣。
重新換回了之前打扮的曲無容走到了時年的身邊,卻看到她突然直起了身子,看向遠處的目光忽然有些嚴肅了起來。
“怎么了”曲無容開口問道。
“有獨行盜。”時年指了指遠處一道掠過的黑影。
海上的匪徒大多團伙合作,因為敢在海上行船的本就要承擔不小的風險,自然也得配備對應的武裝力量,獨行盜需要面對的壓力便大了不少。
但也有藝高人膽大的,比如說時年在此前擔心船只吃水過重引來的海上鷹飛,便是個典型的獨行盜。
而這種往往是干一票吃一整年的獨行盜,若非有極大的買賣絕不輕易出手,可就在方才,她眼見那一人一帆急速而過,分明正是那位獨行盜向天飛。
“咱們要去幫忙嗎”
時年回答道,“海上鷹飛是個有原則的獨行盜,他只搶珠寶不搶銀兩,只劫財不劫色,一年也就出動那么兩三趟,咱們也不好破壞他的規矩,不過行動的或許不只是他一個,不管怎么說還是先過去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吧。”
她走去了駕駛室,對著里面的船工吩咐了兩句,朝著向天飛趕去的方向轉向。
然而等她抵達的時候,看到的卻不是已經被他劫掠過的船只,而是這位獨行盜一臉苦色地坐在船尾的欄桿上,把玩著手里那把還在染血的彎刀。
看到又有船只來,船上站著的還是個姑娘,他眼神一亮,一個鷂子翻身,凌空跳了過來。
曲無容剛想拔劍,便被時年按了回去。
“素聞海上鷹飛劫船便走,絕不給人追擊的機會,不知閣下為何今日還留在此地盤桓”
向天飛并不奇怪有人認得他,在這海上行動的,沒聽過獨行盜名頭便出來的才是名副其實的愣頭青,只不過這位顯然不是一般人。
她的身家氣度看起來都不像是尋常人家養得出來的,而容貌與氣質姑且不論,在看到她的時候,他竟然無端有種看到了薛衣人的感覺。
但她比薛衣人看起來要溫和得多,即便如此,向天飛也分毫不敢小瞧這個擺明了是這艘戰船主人的姑娘。
不錯,是戰船而不是海上商船。
向天飛縱橫海上劫掠多年,絕不會在這種評判的問題上犯蠢,這樣的船他絕不會去動,船上的人自然也沒有開罪的必要。
時年打量了眼這位海寇,他的彎刀上一抹烏光淬血,顯然是把淬毒又剛開鋒的利刃。
他雖在海上有名,卻顯然不像武維揚那樣生得雄壯,相反他看起來有些矮小,但過長的雙臂和結實的上臂肌肉卻讓人絕不會懷疑他在操持帆船的時候會不會有什么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