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從遠處他休息的地方躡手躡腳地溜過來,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幾位叔叔伯伯乖巧得跟個鵪鶉一樣的場面。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自詡已經能在惡人谷里折騰得風生水起的人,還是差了幾分火候。
起碼起碼也得做到像這位姐姐和上一位姐姐一樣的本事才行。
華光籠罩顯得格外莊重貴氣的少女用一臉你們怎么這么菜的表情環顧了一周,繃著臉開口道,“去拿紙筆來。”
惡人谷雖然沒什么文化的人居多,卻也不至于紙筆都沒有,尤其是李大嘴入谷之前也算是個文武雙全的才子。
夜帝的妙筆丹青一絕,時年雖只學了大半,卻也已經稱得上是拿得出手了。
她在畫紙上勾勒出的是她的面容,只不過畫中人的神情卻遠比她此刻表現的跳脫得多,身著的也是一身青衣。
屠嬌嬌和哈哈兒對視了一眼,這兩位惡人中的智囊都看不穿這姑娘此時的用意
她總不會真的無聊到在這兒畫畫玩。
畫紙上的彩墨還沒干透,這張畫紙就已經被她丟到了屠嬌嬌面前,她剛伸手接過便聽見這姑娘開口道,“拿著這張畫像去找人,找到了報與我知道。”
“這分明是你的事情為何要讓別人去做”陰九幽摸著脖子還心有余悸,聽到他身邊的李大嘴開口發問,自己不由心頭一緊。
“因為我不認識路。”時年鎮定自若地回答道。
谷中好像一時之間只有冷風之中碎雪飄動的聲音。
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把不認路這種理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還用這個由頭來支使別人替她辦事。
江湖上老一輩的兩位絕色中,有深宮邀月色之名的邀月久不出移花宮,他們今夜才見到,秀外張三娘是慕容家的表親,倒是在江湖上行走得多,他們幾人藏匿進惡人谷之前倒也見過。
比起那位玉娘子,此刻這顏如玉色的少女更有一種氣度雍容唯我獨尊的貴氣,比起邀月她又多了幾分人氣和任性之態,以至于她說出這話的時候,竟然還有種讓人無力辯駁之感。
但這還不足以讓他們聽命行事。
“恕我直言,閣下既然說了,那位是偷盜了什么常春島秘寶,那便是你們自己門內的事,何必扯上我們惡人谷。我們雖打不過你,卻也不是非要聽從你的命令行事”
時年似笑非笑地看著說出這話的李大嘴。
在這張帶著冷意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宛如春水浮冰,有種乍現的驚艷,然而下一刻,她手中的畫筆宛如一支流矢從她手中拋擲而出,李大嘴飛身后退卻還是敵不過這支筆襲來的雷霆之勢。
他身形一頓,那只只是最普通不過的毛筆已經深深地嵌入了他的咽喉之中。
他伸出手想去抓住這支筆桿,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抬手的力氣。
他壯碩的身體倒了下去,鮮血潑灑在只積了一層薄雪的地上。
時年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無論其他人的罪孽如何,吃人的人總是沒什么好計較的余地的,打破了這個底線人同畜生也沒什么分別,所以這樣的人殺便殺了,難道她還要問問他有什么苦衷不成。
她漫不經心地環顧了一圈,開口道,“因為我比你們強,這個理由不夠嗎”
這個理由如何不夠
可他們深入惡人谷便是知道自己不是自己仇家的對手,只有在谷中扭結成團,方能震懾一方,現在留在谷中是早早等著這姑娘動手將他們一個個解決了,出去是被仇家發現聯手圍攻而已。
一個早死一個晚死,橫豎都是死,還不如跟這個家伙拼了。
他們尚未來得及有動作,便看到她慢條斯理地將手伸向了研墨的墨碇,似乎要將它當做自己第二個武器,又開口道,“你們也不必如此一副我要讓你們去送死的樣子,那個綠衣服的你的易容本事看起來不差,大可以出去之后便改頭換面,我只需要你們做到,將這畫像給我傳遍大江南北,我要這個叛出師門的家伙無處藏身”
“到時候我要如何抓住她,認不認得路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