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與飛刀配合的絲線,按照張菁的觀察,恐怕也絕不在黑蜘蛛那銀絲渡虛的南海神蛾之絲的堅韌之下。
她這才留意到,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還帶著一個樣式奇特的手鐲,這恐怕也不是一件簡單的東西。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鞭子派不上什么大用場了。
因為在對方格外自如而輕巧的降落之中,她足尖也已開始捕捉山壁上讓人稍有疏忽便會錯過的凸起。
分明這一下下的踩踏與絲線懸刀,都應當在反復的速度受阻中讓人覺得一下下震動,可在她這瀟灑而靈動的動作之中。
張菁甚至一度覺得自己并不是在下跌,只是在從云端緩緩用一根繩子飄搖著送下來而已。
等她們落到地面上雙腳踩實的時候,張菁幾乎要蹦出來的心臟總算落回到了原位。
這里并不如她一度想象的那樣,會是個布滿了不幸失足或者是被蕭咪咪害死的可憐人的尸骨的地方。
地面上也不是亂世嶙峋或者是什么泥潭暗沼之類的地方。
而是一片綠草如茵草木茂盛,配合著夜間的霧氣,有種迷霧森林之感的地方。
“這地方好奇怪”張菁打量著周圍。
不知道為什么,因為時年此前那番帶著她跳下來的行云流水的動作,她對這個傳聞是什么常春島叛徒的姑娘竟然有幾分意外的信任。
甚至在看著她此時雖然有些詫異卻并未慌張,依然帶著三分笑意的臉的時候,也跟著心里安定了些。
時年知道她在說的奇怪是什么。
這里沒有風,也沒有夜色中活動的蟲子,只有一種讓人覺得不應當出現在這里的食物香氣,像是從地底下滲透出來的一般,也在此時傳入了她們的鼻腔。
所以這里當然會有離開的路徑。
否則在這崖底出現的就應該不只是蕭咪咪跳下來的時候攜帶的東西,還應該有那位綠衣少婦的尸體才對。
時年摸了摸這一大片像是個擴大了幾十倍的傘面大小的東西,大約猜到了蕭咪咪在翻過了猴群之后,是如何墜落下去而保證自己安全的。
正在她研究這個其實被蕭咪咪叫做降落傘的東西的時候,張菁已經鼓起了勇氣朝著樹林深處走去,但她還沒走出多遠便見到了一棵古怪的樹,不由地止住了腳步。
“你快過來看”
時年聽到她的聲音朝那邊走去,便看到張菁站在一棵大約得有兩個人的身體這樣粗細的大樹面前。
此地的綠地生得極好,相比土質也不錯,在深谷之中樹也能長到這樣的粗細并不足為奇,可奇怪的是,在這棵樹的樹干上形成了一種格外涇渭分明的界限。
上半部分,和周圍的其他樹干一樣粗糙,甚至帶著一種略呈灰白色的狀態,但在這棵樹的下半截,有一片區域卻是讓人覺得罕見的光滑,就好像
“像不像有人經常用手撫摸這個地方”張菁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她雖然大大咧咧,但在現下這個環境里,她有足夠的觀察力和判斷力在時年看來是個好消息,起碼她有了個不算拖油瓶的隊友。
“慢著。”眼看著張菁打算自己伸手上去試試,時年突然叫住了她,轉而自己從袖籠中摸出了那一對銀絲手套,替代她摸在了樹干的光滑處。
果然,在她手上傳來了些微的灼熱感,那正是樹干上有毒的警示。
好在這一下操作總算也有個好消息,當她的手掌徹底和樹干上的兩道仿佛是掌印的地方貼合之時,她和張菁都聽到了這樹干上傳出了一聲輕微的咔嚓聲。
這本該是樹皮的地方突然像是一扇門一般朝外開啟,露出了里面嵌套的一截像是用另一棵樹的樹干掏空做出的艙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