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菁借著微光追上她的時候,看見她正像是掐著一只寵物的后頸一般,拎著一個小少年的脖子。
“他是”
這少年的穿著看起來又不合身又有些破舊,加上他雖然相貌眉清目秀,卻像是因為長久的營養不良,顯得格外面黃肌瘦,唯獨一雙眼睛明亮得很,讓人足以從那眼神中讀出一種又是不甘心又是怨憎的情緒來。
這形象整體匯聚在一起,便成了個大約是十三四歲年紀的如同守墓人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時年搖了搖頭,“逮住這小子之后他就在這里裝啞巴聾子,誰知道他跟蕭咪咪是什么關系,又是為什么會在這個地方。”
張菁打量了他好一會兒,只是覺得他的五官讓她覺得有種微妙的眼熟,應當是見過什么他的親人或者是跟他長得相似的人。
然而這一時半刻之間她也想不起來。
“他若實在不說,就殺了算了,反正他既然會在這里當誘餌,想必不是蕭咪咪的手下,便是她的裙下之臣。”張菁開口道,“你可別看他年紀小,我聽說蕭咪咪足有七百多個情郎,其中更不乏武林中七大劍派的人,能讓這些人在跟她相好的時候將門派的武功傳授給她,讓她的本事一天比一天深不可測起來,她實在不是個簡單的女人。”
“我對她的魅力不敢小瞧,這小鬼不被她迷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話剛說完,便看見被時年捏著命門,只能踮著腳尖站著的少年臉上,露出了個格外鄙夷而嫌棄的表情,“誰要被那個三十七歲的老妖婆迷倒了她都快有我年紀的三倍大了,我”
“我才瞧不上她。”
“原來你不是個啞巴啊”時年冷冷地開口,“既然如此,想必你也不介意告訴我,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我在找一條出路。”少年猶豫了好一會兒,在時年加重了按在他后頸的力道的時候,他才咬牙猶豫著開口,“這里肯定有出路的,若不是你攔著我我記得住這地方的方位,我就是從那個地方被她擄劫來的。”
張菁聽懂了,他說的是那個樹洞的口子。
可惜且不說他這身上沒有二兩肉的樣子,有沒有這個本事順著樹洞爬上去,上面的樹皮之門又有沒有別的機關能讓他打開。
要爬上山壁同樣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那邊走不了,我們就是從那里下來的,才過來找別的出路。”張菁話一說完,便看到這形貌遠比一般這個年紀的孩童早熟的少年臉色突然間被頹喪的慘白占據,又轉而變成了另一種沉思之態。
“小鬼,既然你也在找出路,便不妨同我們合作。”她立馬捕捉到了他的神態變化出聲道,當然她也沒忘記看了眼時年,確定她對帶上這小鬼并無異議。
“你們真不殺我”少年舔了舔自己干澀得厲害的嘴唇,認真地打量著張菁的眼睛,可惜讓他覺得更加危險的那個,不知道是有意為之還是碰巧而已,因為這個擒住他的動作,完全不能讓他看出一點態度的端倪來。
不過沒關系,在他感覺到自己后頸的力道微微放松的時候,就猜到,面前那身著紅衣打扮貴氣的少女應當可以影響到另一人的決策。
“其實,應該還有一個方向也有路。”
少年抬起了手,指向的正是方才時年和張菁發現他的位置,也正是那一道封閉的門的位置,“我上次走到了一半被逮回去的,剛才我遠遠一看,那邊竟然落了鎖,可見不是什么尋常地方。”
“去那邊看看。”時年拍板做了決定,在少年看不見的方向,她的眼神中露出了幾分若有所思和警惕。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突然開口問道。
“玉郎,我叫江玉郎。”少年小聲回答道。
時年覺得,這實在是個跟他不太吻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