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自己回過頭去看那青衣少女的位置會引來她的懷疑,便只能故作鎮定地試圖通過地面上投射的影子來判斷對方的位置。
可地道里間隔越來越小的銅燈讓他看到的影子變得越發駁雜。
江玉郎深深地吸了口氣,像是個頭一次走這條地道的人一般,小心謹慎地在地面出現了細微變化的時候,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袋子,在里面裝著的是一顆顆的銅球。
“你想用銅球來觸發機關”時年開口問道。
“上次我就是這么做的。”江玉郎一回頭便發現對方果然比他想象得要貼得離他近得多,正是為了防備他做什么小動作意圖逃遁,或者是留給身后的人一片陷阱。
“不,那樣動靜太大了,誰知道你上次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才被發現的。”
少年的表情一僵。
還沒等他做出絲毫解釋,他突然飛了起來。
不是豎著飛,而是橫著飛,就像是一個被拋出去的麻袋一般飛躍過了底下的一片隱藏在青石磚之下的機關。
而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緊跟在他后邊的那兩位以格外瀟灑的姿勢凌空躍了過來,正仗著輕功的本事。
江玉郎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小丑,可在他狼狽地翻身落地的時候,他又分明沒有聽到這兩人任何一方的嘲笑聲。
“免得觸動機關才出此下策,江玉郎你不會見怪吧”時年松開了張菁,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當然不會。”江玉郎垂眸應道,蓋住了眼神之中的猙獰之色。
這地宮里的盤根錯節,讓時年幾乎以為她們要走出峨眉山的地界之外了,然而仔細辨別方向,又其實一直是在一片區域里打轉,從一條通道躍到另一條通道之中,直到她們停在了一處地方。
江玉郎指了指頭頂,在那里,不知道是確實有一條出路,還是只是因為頭頂巖層的巧合,這里竟然有一道縫隙。
他吹滅了兩側的地道銅燈,從那條縫隙里透過來的一絲微弱的月光,以時年的眼力自然不會看不見。
“上次我就是走到這個位置的時候,被那個老妖婆給逮住的。”江玉郎說道,“你們沒進地下宮殿里面去不曾見到,此地的建造足可以稱得上是巧奪天工,更有傳聞說這里建造起來后活埋了無數個工匠”
時年覺得這話有點耳熟,又聽著江玉郎繼續說道,“既然是這樣窮奢極欲又造化非凡的工程,又怎么會留下這么一個明顯的漏洞,我覺得此地必然有出口。”
時年在那道縫隙之下來回走了幾步。
那確實是月光而不是什么人造的光源滲透下來,是有些說不通的。
江玉郎說的話不假。
可他表現得再怎么急迫而真切得想要離開,更是因為這又一次走到了這可能是逃生出口地方的下方,呼吸有些急促了起來,都掩蓋不住,此地還有另一個人。
時年沒有聽到對方的內息起伏,卻聞到了一股極其特殊,在從上方懸崖上跳下來的時候聞到過的氣味。
更關鍵的是,她還有另外的一雙眼睛。
我看到那家伙了,你要當心著點。鏡子絮絮叨叨著,已經跟著時年走過兩個世界,算起來他們也認識兩年多了,他雖然比誰都知道這個看起來出塵輕靈的家伙,玩起心眼來絕不在任何人的本事之下,卻也還是難免替他擔心。
她在你右邊的墻面后面,不過我猜你不掉進她的圈套她絕對不會出來的。
所以她當然要讓對方稱心如意一點。
江玉郎眼看著她如飛鳥一般貼著一側的墻壁,直朝著那道縫隙而去,一腳踏在墻上,一手扶著頂面,以一種讓人覺得絕不應當站穩的方式尋到了個觀察點。
她伸手敲了敲這頂面,卻沒聽出這聲音中有什么異常,又湊上去看了看,像是試圖通過縫隙看出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