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時年
她那金縷華服之上流轉著劍光映照的寒芒,又好像上面的珠翠玉石本身也在泛著華貴的光彩。
有那么一瞬間,在神錫道長和他的師弟主持的劍陣中,這年少狂放的少女的蹤跡隱沒了下去,消失在了劍光之中。
然而下一瞬間,潑天的刀氣驟然斬斷開這劍陣之中彼此的聯系,明明是一道如微風一般的刀光,卻倏忽間迎風而長。
刀光之中濃烈的壓迫感,隨同著八個入口和另外不知道何處灌入的長風一道,充塞了整個石室。
神錫道長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一片昆侖荒原上的落雪,在吹徹的山風之中化作了濃烈的風暴,侵吞著所見的一切,又好像那只是一滴無聲無息落下的春雨,從劍光之中掠過驚不起一點波瀾。
可這道刀光已經到了。
他那位在劍法上也能稱得上是獨樹一幟的師弟的劍上突然出現了一只手,刀光甚至比那只手來得還要快,在將要擦過他的咽喉的時候忽然化作了一道弧光,擊碎了他的頭頂玉冠。
太快了
快到神錫道長甚至來不及反應,上一刻他看見的還是自己的師弟面色慘白,與那道足以讓他送命的刀光擦身而過,下一刻這只手已經卷起另一道明利的刀光朝著他襲來。
這絕不只是快。
神錫道長覺得對方似乎對峨眉劍法有著異乎尋常的了解,尤其是門派高層中的劍道技法。
她手中無刀,刀氣卻無孔不入一般輕柔地攪碎了劍氣,從縫隙之中穿行而過,最后變成了一片將他逼退的刀影簾幕。
正是在直面這種可怕的刀氣的時候,神錫道長才驚覺到底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對手闖入了峨眉的圣地之中。
她比之當年他見到過的燕南天分毫也不遜色,甚至在此時的動手中,完全看不出她到底有沒有盡全力。
刀氣壓制著劍氣,在他幾乎以為自己要將小命斷送在此的時候,他發現這刀光中的殺氣突然在到達頂峰的時候逸散了開來,繞過了他這個原本的目標,只是將八扇門之后傳來的強光都給吹滅了個干干凈凈。
但她并未收手,這刀法與輕功都堪稱獨步天下的少女,金色的袖籠輕抬,卷帶著兩人的長劍而走,這才旋身后撤落在了另外幾人的前面。
干擾視線的光不復存在,只剩下依然在棺材前緩緩燃燒的白蠟燭。
峨眉的人有意避開了這歸屬于自家先祖的蠟燭,以免打擾前輩的安寢,而時年看起來洶涌激烈的刀氣其實也未曾傷到這些棺木、供品以及香燭分毫。
此刻借著這雖然不算亮,卻也足夠了的燭光,兩邊都看清楚了對方。
神錫道長拱手對著時年做了個禮,算是對她刀下留情的致謝,以及對峨眉先祖靈位的保護,他自知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所以她這給峨眉留下了幾分面子的舉動無疑給他留下了個舉止有度的印象。
但他抬頭的時候,看清楚來的人都是誰,卻還是在那張穩重的臉上露出了大約可以算是吹胡子瞪眼的表情。
“好得很列位在江湖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居然也做得出此等事情。”
他看向聲稱是他朋友的黃雞大師,表情就更加痛心疾首,“你說我不聽朋友的幾句辯解的話,那么你現在告訴我燕南天的寶藏如何會在我峨眉前輩的停靈之處。燕南天燕大俠我雖然只有數面之緣,卻也知道他是個如何的人,他還做不出把東西放去別人的祖宗靈位跟前的事”
神錫道長此話擲地有聲,他擔任掌門位置已久,在氣勢上要遠勝過旁人,要知道這可是足以震懾得住峨眉上下數千人的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