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出手之時白袖在燈影之中殘影微動,那兩把劍已經錯開了原本的目標,本是沖著制住她而來的兩把劍都招呼到了自己的同門身上。
一個刺中了另一個的肩膀,而另一個的劍橫插過了對方的發髻,只差分毫便能削掉一塊頭皮。
這施展出了移花宮獨門絕技移花接玉的白衣少女,絲毫也沒有闖入他人地盤還下此等狠手的自覺,她拍了拍手笑道,“荷露姐姐,這峨眉派的弟子果然不太經打。”
被她稱為荷露的姑娘無聲地出現在了入口的位置,而這圓臉姑娘已從兩位峨眉弟子中間穿了過去,瞧著她這腳步的方向正是朝著一處棺木。
神錫道長早已經壓制不住的怒氣,在對方這一點不帶收斂的挑釁舉動中徹底被激發了。
移花接玉又如何,移花宮又如何。
此時在這里的又不是邀月那個武道怪胎,只是個移花宮中的小姑娘而已。
他也顧不上他這出劍會不會有什么別的影響了。
鏗然凜冽的劍光驟然從他手中的長劍發作。
那圓臉姑娘本以為峨眉掌教拉不下這個臉來對她這個小姑娘發難,卻不想他已經覺得此事蹊蹺
偏要打開棺材一看究竟的,在他這里便是十足的嫌疑分子。
那他還有什么好糾結身為前輩對晚輩出手到底有沒有江湖道義一說的
先抓了便是
她臉色一白,靈巧的輕身功法讓她足以做到驟然折身落下,然而劍光急轉,顯然早已經預料到了她的算盤,如回首游龍一般眼看著就要叼住她的脖頸。
被她叫做荷露的姑娘沒有動,卻有另一個人有了動作。
風聲掩蓋住了他的腳步。
那人同樣是一身白衫,但在看不清面容的急掠而來之時,卻讓人足以區分開他和另外兩人,正因為在他的動作中有種格外自在的游龍驚鴻之感。
他也用的是劍。
但他此刻并未出劍,而是用手中的折扇取代了劍,白色麻衣的袖籠將那圓臉少女給輕輕推開,扇影之中凝結的劍氣直面神錫道長的劍芒。
若論內力,他還差著神錫道長不少,可他在劍道上的悟性確實要稱得上一句天才,更兼之他在這飄搖的燈火中掠步逐星而來,縱然身上的是雪色麻衣而非如那兩位姑娘一般的紗衣,也足可以讓人看出他這天下第一流的風姿。
移花接玉在邀月的手中與那圓臉少女的手中用出來,實在是天差地別的區分,在這白衣少年的手里卻已有幾分個中精髓的領悟,將這借力打力的功夫變成一種運轉自如的以弱勝強。
于是神錫道長發作的劍光忽然偏離了方向,只擦過了一只最靠外的棺木的邊緣,劃出了一道泛白的劃痕。
劍勢中斷已成不爭的事實,他突然惆悵地嘆了口氣收起了手里的劍。
天下少年英雄已然紛紛現世。
這白衣公子不過十四五歲的年齡,師承自然不消多說了,如今站定之后看去更是讓人覺得他這皎然明月,臨風玉樹之態,很難讓人生出分毫的不滿情緒,更兼之他臉上的神情帶著種謙遜溫和的氣度,如畫的眉目間存著一縷玉質天成的笑意,伸手不打笑人臉總歸是個老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