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你混,豈不是便要被人認為是你這常春島門下了。”小魚兒嘀咕了句。
“莫非你還覺得自己吃虧了不成”
“那倒不是,”他壓低了聲音回答道,“看來這一趟要比我想象得有危險一些。”
但他可一點兒都看不出什么害怕的樣子,他在惡人谷里的時候有十大惡人玩耍,出了惡人谷卻只得了黃牛白羊這兩個看出他不尋常,想騙他一騙,卻反而被他反將一軍騙倒,抬去集市上賣出去的家伙消遣,再不找點樂子,他都要無聊死了。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神錫道長才推門走了進來,在屋中人的注視下開口道,“請各位隨我來。”
時年猜到這入口距離禁地不會太遠,否則就算神錫道長此前收到過有人要來此地尋寶的消息,也不該反應如此之快。
果然當她們跟著這位峨眉掌門進入門派深處神錫道長的臥房,從他的書房書架后的入口進入,看到的便是個幾乎垂直的通道。
等下到通道底層,朝著一個方向走出去一段,便看到了那足有八個分叉口的地方。
但不管是哪個分叉口,通往的都是這峨眉禁地。
神錫道長的弟子已經提前等在了門外,見人都來了,他按下了開啟的機關,讓這二十余人陸續走進了石室。
這一次通道內那格外刺眼的燈燭沒被點亮,他們進入停放棺材的石室,見到的只有這一屋子靜靜燃燒的白燭。
夜半時分,還帶著春日未完全消退寒意的陰風依然在從不知道何處的通道吹入,配合這滿屋子里掛著的黃色神幔,若不是此時人多,比之上次還要陰森恐怖得多。
神錫道長說道,“上次那一本秘籍是在棺木夾層中發現的,想必這位將劍譜留在此地之人也并未如此喪心病狂到開棺藏物,即便如此,要開祖師爺的棺材,還是敬告祭祀一番之后方可行動。”
“神錫道長盡管安排便是。”馮天雨放下了心中的包袱,此時也顯得格外心平氣和。
雖然他心中還存著一份疑慮,不知道這后半冊會不會在別的地方。
神錫道長端正了一番身上的道袍,恭敬地走到了這一片棺材之前。
峨眉弟子送上的三牲祭品和新的香燭都已經被擺了上去,又有個弟子端著一盆清水供他洗凈手,這才又接過了一柱線香,就著蠟燭點燃,持香后退,緩緩地躬身行了個大禮。
簾幔在此時發出了一陣被風攪亂的窸窣作響的聲音,神錫道長仿若未覺一般分毫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繼續默念祝禱。
時年雖然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可上次對付南宮靈的時候,嘗到了裝神弄鬼的甜頭,此時她也打算故技重施一番。
若非是劍譜缺損的一半看起來關系重大,這些人又如何會重新回到這個地方,或者說,江別鶴為何會到這個地方。
她隱藏在袖中的手,突然推出了輕飄飄的一掌。
此時在場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神錫道長的身上,等著他完成這一番祭祀之后將那后面半本秘籍找出來,又怎么會想到會有人在此時發難。
時年平日里的掌法剛猛,卻不代表當她要控制掌力的時候,做不到收放自如,控制有度。
這一道飄萍一般的掌力夾帶著嫁衣神功綿長堅韌的特質,混雜在這陰風之中全然沒有顯露出絲毫的端倪,等神錫道長突覺燭火的搖曳有些異常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靈厝之前的燭光驟然盡數熄滅。
這石室頃刻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